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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長的一陣子,我總感覺我的肩膀上背著東西。”趙叔說著便感覺背后一陣發涼,縮起肩膀打了好幾個冷顫。緩了緩聲音接著道:“那時候我就跟癔癥了一樣,后背總得背點東西才行,不然我的后背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冷冰冰的,軟綿綿的趴在我的后背,靠在我的肩頭。很長一陣子我都沒法從事趕尸這個行業。大哥罵我沒用,同村人說我中邪,沒有人理解我!”趙叔的聲音有些發抖,一陣激動的吼叫過后帶來的是長久的沉默。
夕陽西沉,倦鳥歸巢,不遠處的居民樓開始點燃一個又一個的窗口,又到了一家團聚的時刻。趙叔沉默許久,終于啞著聲音繼續道:“我是家中的小兒子,可隨著大哥的成家,家庭的重擔漸漸壓在我的身上,為了生存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趕尸,直到有一天,我還記得是個臘月,剛落過雪的傍晚,路上很滑,有一個喝醉酒的人臥倒在雪堆里,我怕他凍死就把他拖回了家,又是給煮姜湯又是拿雪死命的搓著他的身體給他升溫,忙活了一夜結果沒有半點效果,晚上還發起了燒,我給背到醫院打了幾針才算是救回了他的命。他醒后很感激我,讓我稱呼他為狼哥,并且給了我一沓的錢當報酬,那時我很窮,經不起金錢的誘惑就收下了,狼哥問我喜不喜歡錢?想不想掙錢?我很堅定的點頭了,大概是看出我對錢的渴望吧,他就帶我上道了。第一單我記得是背到綏陽縣城,離湘西只有不到30公里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送貨,整雙腿緊張的邁不動步,稍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得渾身發抖,那短短的30公里我整整走了3天3夜才到,天知道我這一路有多么的害怕,到了接貨點是狼哥來收的貨,只是一袋奶粉從澳洲走私進來的,狼哥沖泡了一杯讓我喝下,我不肯,狼哥也不強求,對我道這真的只是一杯奶粉從澳洲走私來的,他干的就是走私的錢,我信了,也不知道想想得是金子磨成的奶粉吧,送一小包貨就能到手兩三萬,可是那時我便信了,跟著狼哥一干就是5年。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就正式加入了送奶粉的行列。”
“你們平時是怎么接頭的?”
“不接頭”
“那你怎么拿貨。拿到貨的錢又是怎么分的?”
趙叔又開始陷入了沉默,亮如白晝的白熾燈打在趙叔的身上,光線順著趙叔的身上描繪出一圈光彩,毛發,褶皺,趙叔身上立起的汗毛都在燈光的照耀下一覽無遺。陸警官見趙叔長久的沉默,大概是沒有開口的打算了,眉頭一緊,正思考著對策。突然趙叔猛的一抬頭,望向了門外,好似護仔的犬類聞到了天敵的氣味,支棱起耳朵全身貫注的聽著門外的動靜,不小心牽動了手里的枷鎖才反應過來自己應激過度了,又假裝不在意的模樣垂了頭,可這么大的反應如何能當無事發生過,陸警官頭朝門外一撇,李警官默契的出了審訊室尋找應激源。
原來是趙歡正和林清風他們拉扯,按照出勤值班表,跟進毒販的新聞應該是輪到趙歡和王若弗的,可誰知都到了半道上,組織臨時讓林清風替代趙歡出面采訪新聞。要知道抓到毒販的新聞可算是重大社會新聞了,誰要能撿著機會就跟古時候富家子掐著戰爭的尾巴上陣白撿功勞了,哪成想自己運氣這么好,碰著這么個機會!趙歡心里打著腹稿,正想好好大放異彩一次,誰料新聞采訪都行到了半道上,頂頭上司直接一個電話追來讓林清風替換趙歡去采訪新聞,這趙歡哪里肯?好不容易撈到的機會哪有白白送人的機會。故此,趙歡直接和林清風杠上,什么組織紀律都不管不顧了,以至于到了警局都還在掰扯這事。
“關系戶!賣娘求榮”什么好賴話都被趙歡輪流的唰上幾遍,林清風的拳頭緊緊的握住,緊抿著嘴巴不發一言,心里也是氣得緊了,只是經過一年多的磨練,林清風已經學會了隱忍與克制,趙歡見林清風一張晚娘臉,罵得更是起勁,全然不管場合和報社的臉面。
“干什么!”李警官爆喝一聲,嚇得趙歡把到嘴的臟話硬生生的給憋下去了。一張笑臉被嗆得通紅,支支吾吾的不敢吭聲了。
“對不起,警察同志,我們剛討論問題過激了點,下次注意!”林清風到底還是顧著報社的顏面口不由衷的解釋道。
李警官看了三人一眼,開口道:“你們就是明報派來的小記者吧?進審訊室吧”
“啊?審訊室?”林清風懷疑的重復了一遍,得到李警官的首肯后,內心震驚不已,要知道平時他們可都只能呆在審訊室旁邊的小屋子里面偷偷旁聽,直接去審訊室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林清風三人震驚又好氣的跟著李警官后面像審訊室移動,趙歡內心更是欣喜不已,果然是大案件,連新聞采訪流程都有了大變動,好在自己現在要混進審訊室里,這個重大新聞的署名怎么著也能占個一席之地了。
隨著鐵門的打開,林清風和王若弗好奇的打量著嫌疑人和周遭環境,只有趙歡再進門的那一剎那滿臉震驚,盡管她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故作好奇的打量著周圍,可是她那失控的微表情,急具收縮的微表情又怎么能瞞過兩位警官,就連一臉平淡的王若弗都感受到了趙歡的異常。
趙叔是萬萬想不到能以這種方式和自個的侄女相逢,羞愧,懊惱,多種心緒埋進身體里,他無法直視侄女,本就蜷縮在椅子里的身體被壓縮得更小了。一位年輕氣壯的青壯年此刻竟膽怯的如個幼童一般,而一旁的趙歡早已收起最遲的驚訝,掩蓋好自己的情緒,隨著林清風他們安靜的坐在旁聽席。
“你是怎么拿貨,又是怎么和他們接頭的想起來了沒有?不然讓你的家人幫你回憶回憶?”陸警官意味深長的看了趙歡一眼,接著道:“你從事販毒活動長達5年,你朝夕相處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這問不出來,我不介意和你家人聊一聊。”
趙歡緊張的崩起全身的神經,心里也是懊惱不已,為什么今天要反抗組織,結果給自己招這個大一個麻煩,現在她只能暗暗在心里禱告,希望他叔叔的行為不會讓他被學校勸退,被報社辭退,如果可能,她只希望自己沒有這么一個叔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