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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舊。”歹徒收起他的兇神惡煞，防備卻更深了，“別動！”

李念舊停住腳步，偏冷的目光從陳小刀枯槁的面容轉到了嘉藍實在算不上好看的臉色上，最后停在了那一股細細的血跡上幾秒又再次看向了走投無路的陳小刀身上。

“我不動，你放開她。她跟你跟我都無關，你想死或者想活，跟她沒關系。”李念舊面不改色，甚至帶了點輕松。“兄弟一場，你想選哪條路，我都會給你安排，拿一個小娘們當人質，陳小刀，你在跟誰撒潑？”

“你以為我會信你？”陳小刀咬牙切齒地笑。

李念舊一揮手，白毛提了一只帆布包進來，將包扔在李念舊腳邊，蹲下去，拉開拉鏈扯開包口。

“一共二十萬。小刀，舊哥在你出事那晚就把錢給你備好了。”白毛說。

陳小刀握著燭臺的手猛然收緊。“為什么？”

李念舊吸了口煙，眼神一直在陳小刀身上，根本沒有在意別人。“我一直拿你當兄弟，這理由夠嗎？”

“你別說了，我他媽就是太把耗子當兄弟，才會去給他定罪關了三年，可是我得到什么了？兄弟，什么兄弟，都是屁話。”

“進去的時候我沒給你把事都說清楚？既然是你自愿的現在就別跟我說什么后悔。耗子是做的不地道，你殺了他應該，可是你兒子呢？你兒子今年小學二年級，以后怎么過？小刀，你聽我說，這二十萬是給你還是給你兒子你想清楚。”

“什么意思？”陳小刀用衣袖擦掉眼皮上的汗珠追問。

“給你，你現在跑路，車就在外邊，錢也在這，沒人攔你，以后你就得躲上二十幾年不能回來見你兒子，一直到這事消停下來。如果是給你兒子，那么你現在就去自首，我會給你打點上下，安排最好的律師替你打官司——”

“那我不還是個死？”陳小刀突然暴吼。

“死個屁！你是過失殺人，只要你去自首，不過就是再坐幾年牢，你好好表現，未必不能出來看你兒子上大學。那么這二十萬，就是給你兒子以后上學生活的錢，你自己選擇。”李念舊不像是和一個殺人犯談判，更像是來聊家常的，甚至都給足了選擇空間。嘉藍就聽著他閑談似的和歹徒你一言我幾句的商量，剛剛還吊在半空的心一點一點歸了位，血液也像流通順暢了，不再積壓在脖子以上。

“舊哥，我只是一時沖動。”陳小刀突然哭了出來，惹得嘉藍和普善師太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么狀況。

李念舊終于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扎進嘉藍脖子上的燭臺上，不急不緩地說：“我知道，所以你現在不要再沖動做錯事，再背一條人命，誰都說不準了。現在回頭你還來得及。”

整個小禪房里只剩下陳小刀吸著鼻涕哭嚎的聲音。嘉藍望著李念舊漆黑的眼珠，心底竟然生出一絲名為委屈的情緒。她也很想哭。

燭臺落地時的沉重聲響在耳朵里炸開，嘉藍想都不想就沖到了普善師太跟前，撲進了師太的懷里，哭得全無顧忌，要把剛剛強壓下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李念舊左手捂上了額頭時才發現，一片冷濕，也不知是手心的還是額頭的，走到陳小刀身旁，一腳踢遠了那個頂端沾血的燭臺，又踹到蹲在地上的陳小刀腿上，陳小刀疼的齜牙咧嘴坐到地上。

“還不去自首？等警察來抓？”

陳小刀掙扎想起身，發現腿太疼，站不起，被白毛拽起來的時候，半個身體都是麻的。“舊哥，我......”

李念舊沒再和他說什么，一手拍在他的肩頭，很沉重。

白毛架著陳小刀的手臂把他帶了出去，李念舊站在門口看著嘉藍縮在一個老姑子懷里，看了他一眼又錯開了目光。

這么好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看樣子是沒下文了，李念舊無限惋惜，轉身果斷離開了。

嘉藍小獸一般被普善師太護著，驚嚇過度后，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如今她是真不知道李念舊這個人對她來說，到底是福還是禍。

本來普善師太是要陪她去醫院打破傷風，嘉藍不愿意讓普善師太來回跑，自己叫了輛出租直接回了家，這前腳剛進門，后腳李念舊就跟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