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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渾濁的雙眼瞅著許諾,似乎思量了一下,才說:“再像挑糞這樣掙工分多的活,怕是沒有了,只不過我現在手里有一個國*家下達的新政*策,如果你敢做,我可以給你做,如果你不敢,就跟著大家伙一起做些別的吧!”
村長這也是無奈之舉,如今這項政*策,并不是每個村都下*達了,看著上面的意思,這項政*策,還在實驗中,那是有風險的,村長找了村里的幾個壯勞力,試圖說通他們,可沒有一個人敢做,這種可能觸*犯法*律的新項目,村長也不想嘗試,可想著如今田里的情況……
唉!種子,肥料,撒到地里不出糧,讓大郭屯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如果不嘗試新的東西,再過幾年他們只怕都要餓肚子了,幾年前那場大饑*荒,實在令村長害怕。
所以不得不得,村長把希望寄托于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姑娘身上。
“政*策?什么樣的政*策?”許諾搓了搓手,她不是不緊張,這個年代法*律,秩*序都還在修復中,她也怕選錯了一步,萬劫不復,能活著不容易,誰也不想在鐵窗里過一輩子:“為什么是我?您也知道,我家能干活的勞力,就我一個……”
村長磕打磕打煙袋鍋子,低低的說:“新的政*策是這樣,我呢,把屬于村里的一些地,包給你個人敢,當然,你得簽一份包干保證書,而且我們分田到戶,瞞上不瞞下……”
許諾聽了半天,了解了村長的意思,總的來說,這次的事兒,就是這一年有名的大包干了,許諾雖然對歷史不是很了解,但對于這一段還是有些了解的,但她仍舊遲疑了一下,只說考慮,走時,卻把雞蛋留了下來,而村長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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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還在考慮要不要做大包干,期間得知有人明天要去了趟城里,許諾剛好也想去,這一天她腳下生風,連跟吳小莉扯閑篇的時間都沒有了,上午時就挑完了一天得糞,掙了六個工分,然后拿著鐮刀上山,割兔草。
收購站里面常年收兔子,這些兔子當然也要吃草,兔草還八分錢一斤呢,雖然雞蛋也是八分錢,可兩相一比,兔草還是沒有雞蛋更值錢一些。
大概割了三十來斤的兔草,許諾想了想,又在山上轉了轉,總聽說這個在山上採到了人參,那個採到了靈芝,都換了不少錢,許諾當然也想碰碰運氣!
可惜,許諾是一根人參靈芝都沒看到,反而采了一大筐的刺五加,五味子什么的。
刺五加是個好東西,記憶里,許諾的父親還在世時,總愛上山采一些,留著入冬泡水喝,聽說這東西對老寒腿很有效果。
用借來的車把兔草,刺五加什么的都拉回去,做飯之前,又把大鐵鍋拆了下來刮了鍋底灰,因為來到這里,想要了解這里的情況,許諾跟著別人去過一趟城里的收購點,那時候她還沒有什么東西好賣,只能干看著人家換錢,那時候她也見到了同村同樣沒什么東西好賣的人賣鍋底灰。
許諾那時候別提多驚奇了,她從不知道,鍋底灰還能換錢!
當然,既然這東西都能換錢,還輕便好拿,許諾當然不可能錯過!
第二天一早,許諾裝好了一車的東西,跟著別人的牛車走,不同的是,人家的板車是牛拉車,而許諾則是自己拉車。
能有什么辦法呢?現如今什么都是公家的,許諾費了好大得勁才從村長那里借來了車,牛是萬萬借不來的,而她這么些東西,和人家擠一個牛車,顯然不適合,這些東西放上去,哪里還有人家坐的地方?
索性許諾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前世又是個運動員,心理上的強大使她覺得這并不覺得丟人,坐在板車上的是同村的李大娘,她看著許諾這樣,只嘖嘖,跟自家老頭念叨:“將來誰要是娶了老許家這丫頭可真是有福了,你瞧瞧,多能干啊!”
老李頭瞅了一眼,叼著大眼袋揮著鞭子嘆氣:“唉,老許婆子作孽哦!這樣乖巧的丫頭,那不是小子也該看顧看顧啊?!?
村里誰不夸許諾能干,偏生老許婆子有個尿罐子腦袋,疼大兒子的閨女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嬌慣的像個城里姑娘,看著雞鴨怕,看著牛怕,到現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說,鍋碗瓢盆更是不碰,老許婆子和她家那個大兒媳婦還腆著臉說要把閨女嫁給城里的工人!
老李頭子想到這撇撇嘴。
就那樣的閨女,累死他們斗嫁不到城里去,你想啊,長得隨了她媽,膀大腰圓的,偏偏愛做林妹妹的姿態,誰看得下去?
許諾并不知道老李頭和老李太太的話,村里通往城里的路并不好走,黏擰的黃泥路因為大前天的一場雨顯得格外滑也格外的黏,許諾把褲子腕上去一節,腳上的鞋卻臟的厲害,這一條路并不好走,她又要拉著車,走得太艱難,然而為了生活,她也得咬著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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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挨到了收購站,許諾和老李家老兩口都進去換東西,李家老兩口坐的是牛車,許諾卻是自己拉車進的城,鞋襪根本就不能看了,全是大黃泥,讓收購站的收購員好一番嫌棄白眼。
許諾也不在意,照舊把自己要賣的東西拿出來,她來到這里三天不到就開始割豬草掙雞蛋,除去平日里偶爾給潘肖吃兩個,也攢下二百多個雞蛋,收購站一個雞蛋八分錢,給的也算是合理,然后就是那三十來斤的兔草,八分錢一斤,再就是一些刺五加,五味子,還有那一小包的鍋底灰,總共算下來,許諾有了四十多不到五十塊錢!
四十多塊錢,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許諾覺得這一個月來吃得苦都值了!
許諾賣的錢不少,老李頭老李太太也很驚奇,但他們倆活了一輩子,倒不會因此嫉妒小輩,反而替許諾真心高興,這也是許諾放心跟倆人一起出來的原因,兩個老人家憨厚可親,跟著他們出來,既不會遭人妒恨,又不用擔心路上有貪財的劫道,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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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掙了一筆錢,雖說和上輩子的收入完全沒法比,但她依舊很高興,然而許諾不知道的是,她從收購站出來,便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整日和潘肖一起胡混的流氓李三賴。
當時李三賴和潘肖一起在城里閑晃,從牌場上出來沒走多遠就看見了許諾從收購站出來,李三賴眼珠一轉兒,拍著潘肖的肩膀讓他看:“嘿你看那不是你姘*頭?她來收購點換錢?”
潘肖掃了眼,也沒打算上去打招呼,只懶懶散散的對李三賴說:“前個兒家里有兩個雞蛋,可能是拿來換點錢?!奔依锏拿卓鞗]了潘肖不是不知道。
“雞蛋?。 崩钊囇劬σ涣粒骸罢鏇]想到你家還能有點值錢的東西!嘿!嘿給你說話呢!你看咱哥幾個手里緊吧的連個翻本的錢都沒了,輸那么多錢你心甘?我說……要不你找你姘*頭要點錢來花花,大不了贏了錢再還她!”
李三賴比潘肖可大好多歲,如今二十五,家里有個婆娘,家在城里有房,還是獨門獨院,父母都是雙職工,按說好好過日子也能不錯,可惜李三賴就是個混不吝,吃喝嫖*賭樣樣不落,偏偏還是場場輸,欠了一屁股的賭*債,這心眼自然就變小了,但凡有點來錢的辦法,哪都能瞇著良心下手。
這不,這次盯上許諾了,可潘肖能干嗎?自然不能!
他一把推開李三賴,插著兜急頭白臉的警告他:“她的心思你別動!想要錢?自己琢磨去!”許諾人都是他的,更何況是錢!
李三賴這能樂意嗎?但他一抬頭瞧見潘肖那眼睛瞪得跟只護崽子的狼似的,也只能住了話頭,可這心里到底是不樂意的,可他沒臉沒皮,轉了個心思搭著潘肖的肩膀對他說:“這不是,我就想想嘛!又沒真的要你去要錢!走走走,哥哥請你去寡*婦胡同快活快活,那里邊的騷*娘們活兒可好得很……”
寡婦胡同,顧名思義,就是全是寡婦的胡同,當然,那些寡婦也少有正經人,都是些做暗娼營生的,平日里烏煙瘴氣,亂的很。
潘肖本不想去,可擋不住李三賴說他請,這樣的好機會可沒幾回,他們個個都窮的叮當響,嫖*娼都要好好尋思尋思才舍得,有人請等于可以白吃,潘肖自然動心。
平日里,因為有許諾,又心疼那兩個錢,潘肖是沒嫖*過的,也就是說,除了許諾潘肖還沒嘗過別的女人的味道,這男人都愛新鮮不是?雖說潘肖現在迷上了李玉,可還真沒到為她守身的地步,要不然,潘肖也不會還和許諾在一塊。
☆、第6章 耍奸詐
等到了地方,李三賴把潘肖帶到了李寡*婦家,李三賴和李寡*婦同姓,早年間倆人就有茍且,一直這么些年,李寡*婦雖說不算是李三賴養著,倒也差不離,今天見李三賴領了人來,還挺詫異。
李三賴給李寡婦使了個眼色,自己拍拍潘肖的肩膀:“兄弟你先在這呆著,哥哥給你去弄兩個好菜!”
李寡*婦和李三賴早年間就在一起,那還有不懂得,趕緊親親熱熱的拉著潘肖,黏糊的不行:“頭一次見你這樣的生面孔,瞅著可真年輕,告訴姐姐,多大啦?”
手就要摸上潘肖的臉,卻被潘肖給躲開了,女人身上的劣質的雪花膏味兒他不怎么喜歡,想走吧,一想自己這把年紀還只有一個女人,便強忍下來,坐到一邊,耐著性子回了一句:“十九?!?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