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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懲罰
陶令聞因立下奇功,被皇上封為鎮國大將軍,風光無限,底下官員趨奉得厲害,追著喊著往將軍府送禮。正院里的熱鬧自不必說,況且又是年下,邊關安寧,皇上準許陶令聞在家過年,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陶萱蘇也不例外,和哥哥嫂嫂照顧外甥,閑了就坐在火盆前一同嗑瓜子,摘了梅花插瓶,房間里香氣四溢,好不快活。偏偏恭王時不時就從心里頭冒出來,讓她心口纏了一縷若有似無的哀愁。
嫂嫂生子那日,她和項茂行訣別。項茂行派人將她的東西送了過來,唯獨沒有那封和離書。這是什么意思?
王爺不肯和離嗎?可他不是一直想要和離?如果不想和離,為何把我的東西送了來?又為何始終不來過問一句?
有這么一件事糾結于心,陶萱蘇一個人的時候就不免多思多慮。若是要斷,該徹徹底底斷地干凈才好。現在處境尷尬,她是不會主動回王府的,王爺不來的話,就這么干耗著嗎?
這日外頭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搓綿扯絮般。
陶令聞在官署處理公務,陶萱蘇和關山月在屋子里閑聊,“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帶平兒去堆雪人。”
小小的陶平躺在床上,撲棱著一雙手要抓吊在眼前的鏤空小金球。
關山月笑道:“你看他這么好動,將來肯定是個調皮搗蛋的。”
“哥哥小時候就很調皮,不過他也知道分寸,從不太過分。所以娘親在世時也從來不打她。”
兩人正說著話,雪枝忽然叫了起來:“老夫人,您不能進來,這是正院……”
關山月和陶萱蘇走出里屋,原來是張氏披頭散發地跑了過來,身后居然沒有一個人跟著,想來是趁陶仙兒和奴仆們不注意,一下子跑了出來。
張氏產后失調,又傷心過度,現如今臉色蒼白如雪,身上瘦骨嶙峋,仿佛老了十歲似的。
關山月問道:“你來這做什么?”
張氏推開眾人,往里屋走去,陶萱蘇將她攔下,怕她對孩子不利,道:“姨娘,有話直說。”
“我的孩兒,我的孩兒……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張氏面色變得狠厲,胡亂指責旁人。
“姨娘別亂怪人,我們做不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張氏從懷里掏出一個罐子,惡狠狠地道:“我吃的東西都是正常的,只有這一罐蜂蜜是從你們這拿的。就是因為這罐蜂蜜,我的孩子才會一生下來就死,你們往蜂蜜里加了毒,故意讓我喝下的,你們好壞的心啊!”
關山月和陶萱蘇對視一眼,那罐蜂蜜正是曹嫻嫻送來的,怎么到了張氏手里?難怪她的孩子夭折,原來是偷偷吃了這罐有毒的蜂蜜。
陶萱蘇道:“你什么時候偷去的?一罐蜂蜜而已,也要從這偷?實話告訴你,你手里的那罐蜂蜜是曹嫻嫻送來的,嫂嫂平日吃的才是表哥親自挑的。你家女兒和曹嫻嫻早有勾結,你問問她,就知道這罐蜂蜜到底怎么回事!”
張氏低吼一聲:“果然是你們。你們故意讓我吃這罐蜂蜜,故意要害我的孩子。”她抬起手,就要用這罐蜂蜜去砸搖籃里的陶平。
關山月手疾眼快,從她手中奪走那個罐子,罵道:“你瘋了!在我這撒癡賣瘋!我不吃你這一套。”
明明是她自己偷了東西,自食惡果,反過來將罪責推到別人身上。關山月惡心透了,連著對張氏的同情也消失殆盡,只剩下鄙薄和厭惡。
張氏發了瘋似的,在這橫沖直撞,頗有一種要和大家同歸于盡的氣勢,但她是病重之軀,沒什么力氣,三兩下功夫就被關山月和陶萱蘇制伏了,用繩子捆住手腳,倒在地上。
這時候,陶仙兒慌里慌張地沖了進來,哭喊道:“你們為什么這樣對我娘?我娘病了,你們還捆著她,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陶萱蘇無動于衷,冷冷道:“你來得正好,你娘在這發瘋,你快帶她回去,免得在這丟人現眼。”
張氏嘴里還在痛訴:“是你們害了我的孩子,你們不得好死。你們在蜂蜜里下毒,將來也會有人在你們飯菜里下毒,害死你們……”
“蜂蜜?”陶仙兒抬頭看見了放在桌上的一罐蜂蜜,那是娘親每日都要泡水喝的。
陶萱蘇道:“你還不知道吧?這罐蜂蜜是曹嫻嫻送嫂嫂的,曹嫻嫻是什么心思,你比我都清楚。你們偷了蜂蜜去,當成寶似的,卻不知這竟然是曹嫻嫻送的好東西,說起來也是你們自作自受。”
陶仙兒怔怔落淚,難以置信,原來是自己害得弟弟一出生就沒了氣息。她早就知道蜂蜜有毒,可她以為是關山月吃的那罐有毒,以為關山月遲早滑胎或生下不健康的孩子,沒想到吃苦受罪的會是娘親。
陶萱蘇攏了攏肩上的大氅,繼續道:“陶仙兒,你偷偷地和曹嫻嫻交好,把她當成好姐妹。可人家不過是利用你而已。當初那兩只野貓是曹嫻嫻送你的吧?”
陶仙兒膽子小,又很少出門,不可能是她自己找來那樣兇悍的兩只野貓,而且她也沒那么聰明想到這個法子。陶萱蘇后來想了想,便猜測是曹嫻嫻送的,目的就是要吵得嫂嫂睡不安穩,對胎兒不利。
“把我和嫂嫂的情況告訴曹嫻嫻,曹嫻嫻再告訴你對付我們的法子。你真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你也不睜眼看看,曹嫻嫻是真的對你好嗎?你們母女落得這個地步,她有關心一句嗎?你還對她掏心掏肺。要是我和嫂嫂真的受奸人所害,你作為幫兇,曹嫻嫻不會殺你滅口嗎?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陶仙兒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氏也受了曹嫻嫻不少好處,聽了這些話不覺得女兒有錯,反罵道:“你們明知道我吃的蜂蜜有毒,還不提醒,你們的心壞透了!害死了我的孩兒……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陶萱蘇居高臨下,睥睨著躺在地上的張氏:“姨娘這話可就錯了。蜂蜜是你偷的,我們又不知道你在吃蜂蜜……”
“就是你們,就是你們害了我的孩兒。不過你們也別得意,陶萱蘇,你知道你娘怎么死的嗎?”
陶萱蘇臉色嚴肅起來,瞬也不瞬地盯著張氏,她為何要提起我娘?
張氏齜牙咧嘴,洋洋得意:“你娘是我推下水淹死的,你娘在水里掙扎了好久呢,那個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我把她的頭死死地按在水下,就這么看著她掙扎撲騰地死去。”
陶萱蘇不由得脊背發寒,捏起了拳頭:“你……你……竟然是你害死了我娘。你簡直蛇蝎心腸……”
張氏大笑:“你們害死了我兒子,你們也休想好過。關山月,你的孩子也活不長久,明天,不,今晚就會死,七竅流血……”
聞言,關山月大怒,詛咒她可以,詛咒她孩兒不可以。她撈起右手,一巴掌狠狠地搭在張氏臉上,將一條手帕塞進她嘴里,免得她再胡說八道。
不知何時,陶令聞和陶奇一同站在了門外。陶令聞臉上隱隱燃起了怒火:“爹,你都聽到了。張氏之毒,無人能及。”
陶奇皺了皺眉,道:“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陶奇聽到這些,心里頭也很震驚,可是這些年都是張氏陪伴他,張氏有時雖然無理取鬧,但對他還是好的,所以他也不忍心已經喪子的張氏再遭受別的苦難。
陶令聞走進屋子,冷冷地瞧著張氏,聲音高了起來:“應有的懲罰?我娘的死怎么算?她還詛咒我的兒子!爹,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該知道張氏百死莫贖。”
“你還想怎么樣?她已經病成這樣,你還要將她送去官府嗎?放過她吧,我們搬出去,以后再也不會讓她打擾你們的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