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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蔡堯棠沒有交待新的任務,只讓長榮停了其它所有任務,回去后只專心盯住孟婉的一舉一動,等他進一步的指示。
而長榮離開后,蔡堯棠立馬招來府中的一些跑腿,命他們速速去打聽清楚西鄉姓孟的這一家人的來歷。
兩日后,便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蔡堯棠捊著胡子聽完屬下的稟報,緊皺的眉頭忽地舒展開來,嘴邊淡出莫測的笑意:“竟是鐘貴妃一黨……”
如此,他總算想到了此人的可利用之處!
這日晴好,在西境實屬難得,這樣的好天氣自是不該辜負。故而李元禎命人備了游船,自西海離岸,只帶了幾個貼身侍衛便出海了。
自然,這幾個貼身的侍衛里,有孟婉在。
孟婉糊里糊涂的跟上了船,其實自己也想不通,過去李元禎有何事情離開軍營時從不會帶上她,這一次卻是例外。可是叫她跟著她又能做什么呢?其它侍衛個個是拳腳上的好手,她留在這里,就顯得有些無用且多余了。
帶著這樣的心思,孟婉也只好在斟茶倒水上更加勤快一些,以免自己當真是一點用處也體現不出來,日后李元禎便再也不帶她出來了。
其實打從來了益州,她便沒有像這樣好好出來賞過景,每日都過得緊緊張張,沒有幾日是安生的。
如今天光大好,海面也風平浪靜,海天一色,碧翠連天,看得人心情也大好起來。她自然是喜歡出來的。
見李元禎盤腿坐在甲板上,曬著太陽品茗,心情頗佳,孟婉便禁不住好奇小聲問道:“王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她雖有意壓低著嗓門裝作男子聲音,但卻難掩心中期冀之意,一邊為李元禎添茶,一邊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等他說話。
李元禎撩了下唇角,反倒問起她來:“你想去哪兒?”
孟婉微怔了下,隨即不好意思的笑笑,“這,屬下想去的地方可多了。”一邊說著,她毫不客氣的將執壺的手收回來,順道也給自己添滿了一碗。
這幾日她隨李元禎一同住在牙帳中,一日三餐連帶下午茶也基本都是在一起用,故而已是習慣如此。
李元禎自然也不介意,可守在甲板旁的那些侍衛們卻是看傻了眼!
身為屬下,如何能與王爺平起平坐,甚至還你一杯來我一杯?這實屬沒規矩!可是他們也就是心下腹誹一二,嘴上卻是一個字也不敢說。
第82章 釣魚  這個“魚兒”顯然非普通的魚……
今日風平浪靜, 湛藍色的海面如一面鏡子鋪在腳下,除了大船行過的地方泛出一片水浪之外,處處安詳。孟婉端著茶杯良久未動, 目光盯在海面上,“王爺,咱們到底是出來干麻的?”
李元禎輕啜一口茶水,隨后目光也隨之投向遠處的海平面上, 漫不經心道:“釣魚。”
“釣魚……那為何要出海那么麻煩, 岸邊不能釣么?”她想著打從進軍營后看到的李元禎便大多數時間是極其忙碌的,若他一時來了興致,大可岸邊垂釣一番,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李元禎掃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讓孟婉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發言太過稚嫩, 可他的目光里卻也不似譏嘲, 反倒流露幾分關愛的暖意。
“岸邊?”他重復了一遍她的話,隨后笑笑, 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想釣大魚, 自然得去大海深處。”
孟婉懵懂的“哦”了一聲,便不再作聲。在她看來,李元禎的話里多是帶有深意的,就如剛剛這一句,讓她逐漸察覺出他口中的“釣魚”并非實際上的釣魚, 而是別有玄機的暗指。
再看看甲板上整齊列隊的兵士們, 個個手握腰間刀柄嚴陣以待,目若鷹隼的盯著海面,她越發覺得自己是猜對了。
聯想近日來金甲軍的行動, 的確是招一些人恨的,只是孟婉一時還猜不透李元禎此行是想釣哪個魚?是他覺得軍中仍有細作,亦或是想釣蠻人那些游兵散將漏網之魚?
她想不通這些,但卻無比警覺,就連坐在案前喝茶的姿勢都不敢過于散漫了,隨時準備好拔腿就跑。只盼著這場釣魚行動,不會成為自己的無妄之災。
船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李元禎便讓船停下來,命孟婉取來魚竿,一個利落的拋灑動作便將魚線一端投扔至遠處,然后立在甲板靜靜等待。
孟婉明白,他故意停下來放松警備,是為了給“魚兒”以可乘之機,引魚兒上鉤呢。是以她也做好準備,站得離船艙很近,卻離李元禎很遠,準備隨時一有意外便先沖入船艙再說。
李元禎回頭,撩她一眼,眉眼里顯露出不太心悅的樣子:“站那么遠做什么?過來幫本王扶竿。”
聞言孟婉心下猛震一下,不由得打起退堂鼓來,本能的將腳又向后退了一寸。
李元禎皺了皺眉,沒再開口,卻是意帶催促。孟婉不敢抗命,只得挼了挼胸口給自己鼓氣,然后去到李元禎的身旁,乖乖的伸過手去幫他按住魚竿。
奈何李元禎卻似無動于衷,立在那兒一動不動,他既不肯讓出位置,孟婉也不能說什么,只得這樣伸長了胳膊遠遠替他扶著。
海面略起風了,她扶得手累了,便只好硬著頭皮再向他身邊挨挨,使另一只手也能夠到魚竿,分擔右手上的壓力。只是如此一來,原來尚有咫尺之距的兩個人,一時間便貼近了許多。雖則孟婉極力與他劃清界線,使二人之間留出一指之距,可在后面的兵士們眼里,二人就是緊緊靠在了一起。
李元禎垂眼看她,恰是能看清她因手臂使力而微微漲紅的側臉,那小模樣看得讓人歡喜又疼惜。
那么長的一根魚竿兒,加上海水不斷下拽的力道,她的確是有些握不穩。終于他出手將竿頭握住,連帶著她的手一并握入掌中。
孟婉心中如擂鼓,慫慫的抬眼覷他,想說如果他打算自己掌竿兒,那就好心直接放開她吧。可她咂了咂嘴巴,卻不知這說辭應該如何整理才不會招致怪罪,最后生生憋回去了。
最終認了命似的,一雙小手緊緊將魚竿握住,復又被他溫熱的大手緊緊包住。他高大的身子擋在自己身后,一雙有力的手臂穿過兩腋,似是將她整個人環住……而她也只得在心里不斷提醒自己:“在王爺眼中大家不過都是男人,不必多作矯情。”
這個尷尬的姿勢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孟婉心游物外,早已忘記自己是在“釣魚”,直至平靜水面的一聲波動才令她警醒過來,略警惕的盯著下魚鉤的那個地方。
隨后又波動了幾下,且幅度不小,甚至扯著魚竿細端沒入海平面下,孟婉心想難不成還真是條大魚?
腦中這念頭才冒起,突然就見海面掀起一朵大的浪花!就在投餌入冒出一道黑影,與此同時,那力道極大,扯著魚竿便往海中沉。
一瞬間孟婉是打算丟了那魚竿的,可她的手被另一雙手緊緊掌在手心里,她自己顯然做不了決斷。她被動的繼續握死了那根魚竿,并被李元禎力氣帶著將手臂揚起,在自己頭頂劃了一道弧兒,竟將海中那團黑影一下從水面下給提了出來,甩到甲板上!
那黑影重重的摔在甲板上,全身吃痛的痛嘶一聲,接著便咬緊了牙關就地一滾扎住馬步,雙手將刀握穩,擺出一副隨時預備襲擊的架勢來。
孟婉這才看清,原來這是一個蒙著頭臉,僅露一雙眼睛在外的黑衣人。顯然,李元禎今日想釣的魚兒上鉤了,原來他想釣的,是軍中細作。因為對方若是蠻人,便會真刀真槍的正面來干,無需這樣藏頭藏尾的將自己包裹個嚴實。
雖則說船上皆是金甲衛的人,他們以多敵少,可孟婉這廂還是嚇得腿軟腳軟。回想方才自己與這人一人握一端魚竿,且險些被他扯入水中,她便覺后怕。
李元禎卻是風輕云淡的笑笑,對此人頗為不屑:“怎么,就只來你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