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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禎漸漸清醒過來,意識到先前是自己太過驚慌,一時失態嚇到了她,于是將她放開。
他凝眉垂目望著她,輕嘆一聲:“你沒事便好?!?
孟婉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認道:“王爺剛剛是……是在擔心屬下?”
明明他之前還派殺手去殺她,這會兒又……她已是越來越琢磨不明白他。
她如此直接的問,反倒令李元禎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么,眼神飄忽了下略尷尬的解釋道:“畢竟,畢竟這些日子天天在本王眼前晃悠,若是突然不在了,確實有點可惜?!?
第81章 出海  侍衛們看傻了眼
給出如此蹩腳的一個說辭后, 他便抬手撩起帳子,左手抓上她的腕子帶著一并出去了。
孟婉隨著他一并回了牙帳內,然后聽他問:“適才小光說, 你今晚回自己帳子里住了?”
“是?!泵贤窭蠈嵒氐馈?
李元禎剛剛舒展開的眉心再次擰起,似是再次擔憂:“那剛剛大樹栽倒之時,你在何處?”
遲疑了片刻,孟婉才據實答道:“屬下是去灶房里找吃的去了……”的確, 她今晚沒有吃東西, 又是哭又是淋雨,到了夜里五臟廟便唱起了大戲來。
淡淡吐出一口氣,李元禎覺得剛剛死里逃生的仿佛是自己。
“明明早已告訴你了,那里已極度危險,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你為何還是不肯聽話?”
“屬下……”孟婉吱唔了幾聲, 卻是沒有將理由說出來。
倒是李元禎很快便自己意會,突然懊悔起自己的粗心來, 他既早知她是女兒家, 又如何能讓她去與那些男子同帳而居?
氣得暗暗握了握拳頭, 他便道:“罷了,既然逃過一截,也算你命大,此事既往不咎吧?!痹舅€想多數落她幾句,此時卻是不忍心起來, 默了默又道:“在那邊帳子修葺好前, 你就在這里睡吧?!?
“?。俊泵贤耱嚨靥痤^來,難以置信的望著李元禎。
生怕她多想,李元禎忙又補了一句:“以往劉公公在時, 便是在帳內伺候?!?
既然自己不是先例,孟婉自是不會再多想,畢竟以前她在京城住時,身邊的小丫鬟也是就近在耳房住著,算起來也與這差不多。
聽說王公貴胄們夜里需要人時時候命,皆是在外間設有小榻,供下人臨近歇宿。
與李元禎住在一個帳子里,總強過與十數個兵士擠在一處,孟婉覺得這樣也不錯,于是欣然領命,當晚便歇宿在了李元禎的牙帳內。
寬敞的帳子里,一道立屏相隔,里間照例徹底亮著一盞小燈。外間的羅漢榻上鋪著闖入,孟婉躺在上面,不知為何,這一夜竟是睡得格外酣甜。甚至沒有夢魘。
也不知是昨日事太多委實身子太過疲乏了,還是此處的確令她安枕無憂,孟婉竟是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睜眼之時已能聽到帳外的操練之聲。
李元禎慌忙起身,疑心自己起晚了要耽誤伺候李元禎洗漱,于是匆匆整好衣妝發髻趕去屏內喚醒時,發現李元禎已不在床上了。
“王爺自己起寢了?”這可是大大失職!孟婉不由得慌張起來,忙又追出帳去。
出帳一看頭頂的日頭,少說已到了辰時。如此便連早飯的時辰也錯過了。
她大喘幾口氣,更是無措起來。
正巧這時小光迎面過來,手里還端著銅洗,內裝半盆子水,見到她便笑起來:“孟兄弟你醒了?正好給你送水來了!”
孟婉看了眼那盆水,猜他又是意圖報恩來獻殷勤的,不由得沮喪道:“不必了,都這個時辰了,王爺早去忙軍務了?!?
小光聞言一怔,忙解釋道:“這不是給王爺送的水,是給你送的!”
“給我?”孟婉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尖,隨后笑笑:“你倒也不必如此報恩?!?
倒是小光一聽這話有些懵,“報恩?”隨即無可奈何的笑笑:“你想多了,這可不是我要報恩,這是王爺吩咐的!”
說罷,他便端著水繞過孟婉,送入了帳子里。
孟婉跟在他身后進去,臉上皆是不可思議的神奇,反復求證此事,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復。小光送下水便急著出去,臨走時還說了句:“孟兄弟你趕快洗漱吧,這我可就不伺候了,稍后給你送早飯來!”
“還要送早飯?”孟婉不可置信看著他的背景,呆立在門口。
小光回頭露出一個苦笑,摸著腦門也免不得納罕:“也不知你小子是立了什么樣的功,王爺竟對你如此看重!”
孟婉完全怔住,她自然也不知自己何時立了功,立了何樣的功。
就在孟婉揣著滿腔稀里糊涂回到帳子里后,先前隱在樹后的一個人影卻閃了出來,方才那一幕此人皆看在眼里。
此人喚做長榮,乃是益州刺史蔡堯棠安插在軍中的一個眼線,而前些日子他去查探滇南王的牙帳之時,居然意外撞見這姓孟的小子趁著夜色溜了進去。起先長榮以為這小子也是刺史安插的眼線,可躲到窗外聽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
這姓孟的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一個女人。
那晚長榮在帳外,分明聽見這姓孟的進去之后便換了一副腔調,嬌滴滴的喚著“王爺”。雖則其它的話他聽不分明,但她的身份確保不會認錯。
滇南王這樣的人物,在外人眼里是不重財色看似高冷無欲的性情,可私底下竟將自己的小情人扮作男子,安置在自己身邊。這件事可大可小,于是長榮連忙設法稟明給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命他切勿打草驚蛇,只將這人盯緊了,盡量查探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為即便是蔡刺史也委實想不明白,這堂堂滇南王,想要什么樣的女子不能光明正大的收房?卻要用這等伎倆拴個女人在營里,倒是讓人想不通了。
這些日子盯下來,長榮已是對孟婉有了些掌握,于是今日借機離營,偷偷潛入刺史府后院,面見刺史。
暗室內,長榮向蔡堯棠行過禮后便急急稟報道:“大人,那個小子,噢不,那個女子屬下已然查明,叫做孟宛,是前一批才進入軍營的,單看存檔并無任何不妥。”
蔡堯棠對此事頗為感興趣,一邊捊著胡須,一邊問他:“這些日子可有何新的發現?滇南王待她如何?”
“回大人,自從大人吩咐之后,小的一有機會便緊盯了她的一舉一動,這些日子看下來與往常并無太多異處,說起王爺待她來,那倒真是不薄!她剛入營時因開罪了教頭,被分去灶房,結果不久便被王爺親令調去了身邊貼身伺候著,還將她安置進離牙帳最近的一間帳子單獨住。前日蠻兵偷襲入營中燒毀了不少營帳,她所住的那間帳子也被毀了,王爺竟許她留宿自己的牙帳內。”
聽到這些,蔡堯棠那略顯渾濁的雙眼里驟然好似亮起了兩道光來,雖然一時他還想不好該如何來利用此事,但這個消息對他而言,無疑是極其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