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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小的伺候您盥洗吧?!?
李元禎側頭瞥他一眼,不滿的問:“孟宛呢,又偷懶?”
“回王爺,他昨夜飲酒吹風著了涼,今早起不來了。他怕臨行前將病氣過給王爺,遂讓小的代替他來伺候王爺盥洗。”
沉了沉,李元禎道:“你出去吧?!?
那人遲疑了下,只得依令退下??蓜偼酥灵T口,又聽身后傳來一句問:“昨夜本王如何回來的?”
“回王爺,昨夜您子時出去,寅時還未歸,陸統領他們不放心,便帶人四處找尋,最后在西苑的溫泉旁找到了王爺。找到王爺時,王爺已乏得席地睡著了,陸將軍便命人將王爺給抬了回來。”
又是一陣沉默后,李元禎道:“告訴陸銘,通知下去遲一日回營。”
說罷他揮了下手,那人恭敬道是后,便躬著身退了出去。
白日里,李元禎命人去查昨夜子時前后有哪些婢女進過西苑。雖則只是在暗中盤問戒守西苑的侍衛,然一直讓人密切留意滇南王情形的蝶姬,還是很快得了信兒。
昨夜她原是也有一番巧妙安排的,估算著那藥勁兒的時辰,子夜她便悄悄去了滇南王的寢殿,可誰知卻是撲了個空。她坐在榻前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人歸,心知再等下去即便回了也已過了藥勁兒,便只得無功而返。
想著這些,玉立于案前的蝶姬娥眉微擰,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瓶梅花上,拂動花瓣的指尖兒不自覺的微微發顫。
昨夜滇南王子時后不在寢殿,今早又命人查子時去過西苑的婢女,為何如此這不是顯而易見么?定然是昨夜他把持不住了,在西苑臨行了一個婢女。
她費盡心機賭上性命創造的機會,卻是給別的女人做了嫁衣裳!
越這樣想著,蝶姬心里越恨,指間猛地一用力,便將那株梅花攔腰折斷了。隨后命人再去仔細盯著,她倒要看看,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是何人物。
過午,陸統領業已將昨夜子時前后去過西苑的婢女全審問完了,并無一人承認入過禁苑。而李元禎也隔著簾幕將她們的樣貌一一看過,的確沒有昨夜的女子。
昨夜酒勁藥勁加上濃霧,他的確已記不太清那女子的容貌,但那種感覺卻深深印在他的心里。他相信只要靠近她,他便能有所察覺。
第29章 懷疑  那雙眼冷靜無比,似早有預料……
昨夜似夢非夢的一場露水姻緣, 讓李元禎有些屢不清頭緒,既然一時尋不到那女子,他不妨略過她, 直接去找她背后之人。
畢竟連給他下合歡藥這等手段都使出來了,若不回敬點什么,便有些說不過去。
晚饗之前,和朔王子堪堪與王妃就坐, 就被“請”去了昨夜舉辦晚宴的大殿。
其實打從周人占了俁國王宮之后, 便已反客為主,滇南王成了這王宮內真正至高無上之人。故而他要見何人,何時要見,皆由他說了算,從王室到大臣, 皆要依他的指令行事。
是以和朔王子乖乖順從, 來到大殿之時見滇南王正高踞寶座之上,垂著眼瞼細端手中的寶劍。此劍乃是俁國的國寶, 那日隨其它寶物一并獻上, 滇南王對其它寶物并無多少興趣, 偏這件寶物卻是送進他的心里。
李元禎左手持著劍,右手拿著一小塊鹿皮仔細擦拭,好似并未留意到和朔王子的到來。
怕攪擾了他的雅興,和朔王子不敢貿然打斷,只默默立在一旁, 靜待他忙完手頭的事倒出空來。
良久后, 李元禎終于抬起眼簾,和朔王子忙賠著笑臉問:“義父,不知您急召兒子前來, 可是有何要事?”
“的確有件要事?!?
李元禎淡勾著唇角,從寶座臺上走下,左手提著剛剛擦拭锃亮的劍,右手端著一碗酒。
走至和朔王子身前,他便將酒遞給他:“昨夜未能飲得盡興,今日你我再飲一碗?!?
和朔王子完全摸不著頭腦,卻還是恭順的伸出雙手將酒碗接住。然而李元禎口中說的雖是共飲之意,偏偏碗只這一盞,且目光隱含催促。
盤桓了下,和朔王子便端著那酒碗敬了下,而后自行干下。飲完持著空盞倒了倒,“多謝義父賞酒!這酒果然格外的甘冽爽口。”
“就只有甘冽?”李元禎眉峰挑了挑,眼尾隨之揚起個修長弧度:“沒嘗出點別的什么滋味兒?”
“酒……還能有別的什么味?”
“比如,鶴頂紅的辛,斷腸草的苦……”李元禎平淡的說著,唇畔始終溢著一抹笑意。
和朔王子心下一凜,這話著實將他嚇壞了!他端著空碗的手微微抖著,視線不自覺就落在碗上,似在尋找什么蛛絲馬跡。
李元禎便是一笑,“罷了罷了,嚇你的。”他的手就勢在和朔王子的肩頭上拍了拍:“這酒里,沒毒。”
和朔王子雖表面松了一口氣,可內心卻是久久不能安定。李元禎開這種玩笑,顯然是在敲打他。
可他捫心自問,打從敞開宮門主動迎金甲軍入王宮后,他便做小伏低委曲求全。為使李元禎相信他不會視他為殺父仇人,他甚至認他為義父,不敢將父王風光大葬,宮中無一人著素。
即便做至這個地步了,李元禎還是不肯容他么?
良久,和朔王子才顫顫地啟口:“義父,可是兒子有何處做的不對?”
李元禎并未否認,面上笑容一斂,徑直問:“昨晚蝶姬那杯酒里動了手腳,你可知情?”
聞言和朔王子心里打了個突,原本昨日他只是暗惱蝶姬沒用,想不到她竟還惹了別的麻煩。
“蝶姬?她對義父做了什么?”
“兒子不知,兒子絲毫不知!”他忙信誓旦旦。
李元禎踱步至他身后,緩緩側眸:“你既不知,那便只有讓她自己招了。陸銘。”最后那聲喚,是對著殿外。
誰知這話才落下,立馬便有一嬌媚的女子聲音自殿外飄來,未見其面,先聞其聲:“不必麻煩了,妾自己來了。”
說話間,那女子已行至門外,她極重規矩的在門前駐步,屈了屈身子:“妾,求見王爺。”
李元禎冷眼瞥她后,便轉身回了寶座坐下,蝶姬便也跟著入了內。
“王爺想讓妾招認什么?”
“你昨晚可在本王的酒中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