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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夠了嗎?”
李元禎啟口,低抑的聲線正如這夜色一般,叫人害怕,又叫人生出無限遐想。
孟婉身子一顫,這才恍然意識到此情此景的尷尬, 臉瞬間漲至通紅, 一路蔓延至耳根,仿若能滴出血來。她不知應該如何面對此般境況,只匆匆將手收回, 腳下也松開對他的攀附,背過身去。
腳踩在地上,孟婉便比先前矮了半頭,水則迅速升至脖頸處。腦袋里正混亂如麻,加之水壓更是迫得她連喘息都快要不會了,她不得不張開雙臂,借著水的浮力讓自己在水中暫時得以平衡,同時也將脖頸盡量浮出些水面。
兩條纖細瑩膩的臂,似兩截嫩藕浮在水面上,泠泠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隨著波浪一起一伏,嬌小的身子也微微輕晃。
在站都站不穩的情形下,她無法自行步回岸邊。且李元禎似座山一樣堵在身后,她更加的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因為剛剛下水時她便將束發松開了,平日里特意將臉涂黑的灶灰,和描得粗重的劍眉此時也已洗濯干凈。據她自己平日攬鏡觀察,兩種打扮應是相去甚遠,加之此處水氣彌漫,猶如霧里看花,近在眼前的事物亦是朦朦朧朧,故而她不確定李元禎是否已將她認出。
可若是她出聲說話就不同了,再如何偽裝,人的聲線也是不會變的。是以她就這樣無措地浸在水中,心中擂鼓,身上發著抖。
“你是俁國王宮的婢女?”
若是身份尊貴些的女子,盥洗沐浴自有仆婢侍奉,便不需趁半夜無人之時偷偷摸來此處。
孟婉巴不得答是,可她偏偏不敢開口,不過卻也明白了李元禎果然未將她認出。
勉強算作不幸中的萬幸。
接連說了兩句,對方俱是不應,這是滇南王從未受過的冷遇。是以在開第三次口時,李元禎的聲音已帶著薄責:“此處乃是你們俁國王宮的禁苑,誰給你的膽子半夜偷偷進來此處?!”
他倒無意越俎代庖拿著俁國王宮的規矩當令箭,可眼前這女子如此倨傲,著實令他不爽。
今晚俁人費盡心機給他下那種藥,目的顯而易見,無非就是想在他的身邊安插個能吹枕邊風的人。俁人深知這藥性的霸道,算準了他后半夜難挨。
眼前女子如此湊巧的出現在此處,且夭夭調調有備而來,顯然是俁人精心安排好的。
既然是被安排來伺候他的,且還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她竟然還要擺出一副欲拒還迎的高慢姿態來……
這簡直讓他忍無可忍!
這些年來帳前薦枕的不在少數,若在平日遇到這一幕,李元禎要么轉身離開,要么立即讓她滾蛋,可今夜不知為何,到了嘴邊的一個“滾”字竟是遲遲說不出來。
興許是方才那一雙望著他的,受驚小鹿一般濕漉漉又隱含求救心思的眼睛。
即便明知那只是故作純情的把戲,可他卻偏偏有些受用。
“轉過身來。”
這語氣帶著命令,不禁讓孟婉悚然一驚!她聽到破水的聲響,他在朝她走近。
下意識的她便將雙手抱在自己身前,而這個動作極其危險,在一個波浪打過來時,她到底因著失去平衡而被拍著向后仰去!
原以為又要沉入水里嗆上幾口硫磺水,李元禎卻單臂將她攬住,她重重跌進了他的懷抱里。
她撞過來的那一刻,李元禎心神俱是一蕩!他頭一回覺得女人的靠近令他全無厭惡之感,反倒隱隱的好似在期盼著什么……
氤氳著暖霧的水面上,長發如初初灑入水中的濃墨,飄散著,卻一時又化不開。攬在孟婉肩頭的修長五指,便插在那片濃墨之中。
絲絲順滑縈繞在指尖兒,李元禎覺得這種感覺極其陌生,是他對自己的認知。
他曾以為自己心中只有大業,沒有兒女情長,可眼下他卻訝異的發現,居然他也是渴望女人的。
他用另一只手幫她撩開貼在面上的一縷發絲,順勢轉了轉手指,緩緩將它纏繞上自己的指尖兒,然后湊近嗅了嗅……
孟婉被他這個唐突的舉動嚇壞了,身子不斷向后縮著,奈何他的左臂似根精鐵柱一般橫抵在她的背后,令她無處可躲。最后只余渾身豎起的寒毛,表達著最后的抗拒。
俯望著這雙混雜著震驚、畏懼、與不解的杏眸,李元禎也不知自己此刻為何要這樣做。明明適才吳將軍給他找來很多個女人,她們無不爭先恐后祈他垂憐,他卻捏碎了一只琉璃杯將他們罵了出去。即便在內心如此渴望之際,他依然不屑于此。
獻美這等事,實屬他生平厭惡之最。
誰知他轟走了明面上的,卻又送來這暗戳戳的,偏偏眼前這個,連根頭發絲兒都能輕易撥動他的心弦。
縱是明知陷阱,李元禎這回也有心一探。
這般想著,他便決定不再與自己的內心苦苦斗爭了,他手臂推著孟婉往自己身前一送,臉便迎了上去,相觸的那一瞬,凌厲的薄唇微啟,精準無誤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饒是孟婉將一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一般,卻也改變不了眼下正在發生著的事實。
她揮手捶了幾下想將李元禎推開,可除了帶起幾朵小浪花之外,李元禎依舊如磐石一般佇立在眼前,除了唇舌,紋絲不動。
他一手攬腰,一手制住她不安分的一雙小手。似帶著兩分惱意,蠻橫地將花瓣撬開,糾纏住蕊心反復咂嘬,廝磨到孟婉無力再抵抗。
她的一對兒腕子被他緊緊箍著,又疼又麻,漸漸脫了力。
寒苦的時節里,處處景象荒涼,唯這處禁苑被熱泉熏染出春池花樹。
朧月靜寂,銀輝淡淡瀉于水面,水面之上波瀾不興,水面之下卻是暗流涌動……
*
翌日天亮,李元禎醒來之時人已在寢殿的榻上。他顰著眉頭扶了扶額,頭腦有些發脹,似宿醉后的余昏。
揉了揉,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從榻上坐起,掀開身上錦被,目光落在自己的下身。
褻褲已換過,那么昨夜不是夢?
的確,那怎么可能是夢,此刻回味起來每一個感覺他仍記得清清楚楚,一切再真實不過。
外頭候著的人聽到動靜,便端著打好水的銅洗進殿伺候。那人將銅洗放在朱漆盆架上,便朝著李元禎行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