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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恪臉上顯出“不負我望”神色,我明白已不需要說下去,便干脆住了嘴。宗政煦卻不愿就此罷休,定要聽我親自說出:“帝姬之意,煦仍不明白。還望伶月帝姬明示。”
“宗政公子今日將伶月也叫來,不就是因為伶月便是那個引涼鴻出兵的關鍵嗎?”我微有些不耐,不知道他為何要明知故問。“要涼鴻先對胡汝出兵,同時牽扯進泛夜的方法,最簡單的便是胡汝將伶月劫走。如此,涼鴻于情于理都必須討伐胡汝。”
“那胡汝該如何將伶月帝姬劫走呢?”宗政煦瞧見我神情也不惱,笑著不再問;倒是桓恪接著問話,噙著笑看我。
“若問緣由,平州王人已在此,自然明了;若論方法,平州王出入丞相府如入無人之境,想必進入泛夜后宮也不是什么難事。更何況,泛夜宮中,能與平州王里應外合之人只怕大有所在。”我不輕不重的說著,只覺一陣困意襲來,微低頭閉了閉眼。
“伶月帝姬面面俱到,桓恪自愧不如。”起身朝我抱拳,桓恪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起伏,“那便請伶月帝姬在泛夜后宮稍候桓恪。”
“靜候佳音……”我突然一陣眩暈,未留神沒坐穩間身子向一邊軟軟倒去,不知是被誰扶住,只聽到桓恪薄怒不解:“你在茶里下了藥?”
不過被迷暈了兩次,還是用同一種方式,我竟然生出種習以為常的感覺。醒來時曲終伏在我床邊,我輕喚她一聲,她極快的抬頭,我們對視間她眼中滿滿后怕:“帝姬?!您可快嚇死奴婢了!突然消失,回來時又是昏迷,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叫奴婢怎么辦啊!”
曲終是娘親從蘭步坊中選來的,原是個孤兒,無依無靠,比我大了一歲。她自娘親做寶林時便伴我左右,雖有些愛哭,平日還是比較穩重的。如今卻不顧禮節,連“嚇死了”這種話都說出口,可見確實是嚇到了。
心頭涌上一股暖意,我輕笑:“這不是沒事嗎,可不許哭了。”想起宗政煦說“我”給曲終留了一封信,便試探道:“你收到我的信了?你覺得如何?”
完全出乎意料,曲終猛地跪到地上,語中還帶著鼻音,卻滿滿堅定:“伶婕妤即是因為查出奴婢父母是被涼鴻皇帝殺死而被害,那曲終就更欠帝姬和伶婕妤一份恩情。帝姬要雪恨,也是幫曲終報仇,無論如何曲終都誓死追隨帝姬!”
我沒忍住面上驚訝,不過曲終磕頭下去也未看到。原來如此。宗政煦竟是如此“解釋”的。我與胡汝、泛夜合作,意在報復蕭紂,覆滅涼鴻。這乍聽起來實屬大逆不道,若沒有能令人感同身受的理由,縱使是曲終,我都沒有把握會得到她的理解。可如今經宗政煦這么一編排,曲終與蕭紂之間亦有深仇,而我于她又多一重恩情。
我突然有些不愿承認的畏懼,關于宗政煦。短短時間里,他摸清我的身份,了解我的身世,熟悉我身邊之人,更有本事將我的字跡模仿的以假亂真,連跟我多年的曲終都信以為真。最可怕的,是他竟迅速理清所有關系,風輕云淡的編出這個故事,令曲終心甘情愿,而我不得言明。
他對一切了如指掌,熟稔的像是與我共同成長在涼鴻,朝夕共處一般。我所行的每一步,所有的每一分想法,他似乎都洞若觀火。
這種按部就班的感覺,著實令我煩躁生厭。卻不能表現出來,當下先安撫曲終幾句,將計劃說于她聽。
解說約一個時辰,我欲下地走動,想著曲終也該累了,便要她去叫蘭湯來替,我也有話同她說。曲終卻遲疑,我催問兩遍她才諾諾開口,神色有些慌張惶恐:
“帝姬……蘭湯……被賜鞭笞三百,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