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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個條件。”再度緩緩開口,我移眸與宗政煦對視:“其一,盡量將傷亡減到最小。事成之后,善待涼鴻百姓;其二,”宗政煦的眼中映出我殺意彌漫的雙眸,決絕的令人心悸,“與我有牽扯的那些人,蕭月穆望一一手刃。”
他似乎全未料到我會如此說,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也沒再配上笑容:“伶月帝姬決心既已,煦自然相應。那么……”
“別再稱我帝姬,在我們獨處時。”我再次打斷他,不顧他頗有些措手不及:“叫我的名字。蕭月穆。”
我的姓氏、身份、容貌,固然是承自蕭紂,卻也是因娘親才得,她喚“月兒”時的一顰一笑,于我而言都動聽如天籟。可是“伶月”這封號,至此刻為止,給我帶來的只有痛苦。人前,我免不得情非得已,利用這二字茍且偷生,以這二字報仇雪恨;但人后,我卻只愿字字出肺腑,句句由衷言,惟愿用蕭月穆這三個字,去逆了這多舛命途。
宗政煦喃喃重復一遍“蕭月穆”三字,許久才又看向我:“帝姬……既如此說,煦便恭敬不如從命。”
再回酒席,眾人臉色各異。孟登面露不悅,卻不能言說;宗政庚付洞悉所有,默然含笑;其余大臣等或驚奇或了然,可無論如何都不敢言,有目光投來也被我一瞥而回。
當夜回到宮中,蘭湯似已知曉情況,我們對視間她微微一笑,哪里還有半分浮躁模樣。想來那日我與曲終的小心思她已然察覺,不過將計就計,順勢將我引至帝子居,與孟燁寒“偶遇”。
她既是長樂宮的掌事宮女,即便那依柳、傍柳兩池極似,又豈會區分不出?只是想不到宗政煦竟將人安排到了皇后身邊,按他的脾性,應是蘭湯入宮時便已歸其用,作為普通宮女“幸運些”進了長樂宮,這些年勤勤懇懇,皇后信任才當上了掌事宮女。這許多白晝黑夜,孟登與皇后的談話,真不知被她聽了多少去。
其實早在蘭湯將前朝之事事無巨細的告訴我時,我已心生懷疑。即便孟登想要抓我把柄,考驗我是否別有用心,也不會將全部泛夜朝堂議事和盤托出于我。且一名宮女怎能將那么多事項記得清清楚楚,除非長期聽聞,或是耳濡目染。只是我當時雖有懷疑,卻一來覺得自己堂堂正正,無論如何都問心無愧;二來,我不會想到蘭湯背后的暗線是系在宗政煦身上。
自那晚之后,蘭湯在我面前不再掩飾,她在時我也少些避諱,彼此竟舒坦許多,當真有些諷刺。只是到底是我大意,那日等覺察到喝的茶不對勁時,為時已晚。
昏昏沉沉倒在榻上的前一秒,我只看見蘭湯柔和笑著的臉龐,還有似有若無的一句——
“帝姬,真便拿蘭湯當自己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