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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些明白他要說什么,心臟先怦怦而跳,我只聽他話鋒一轉:“可是,家父和煦卻想扭轉乾坤,想將這泛夜皇宮,建到終蜀。”
“放肆!”我一揮衣袖猛然站起,意識到自己聲音,略放低些:“如此狼子野心該是不見天日,怎如此厚顏無恥,膽敢搬上明面?!若只是同你泛夜人說也便算是罷了,你同本帝姬說是何用意?自以為抓住我的把柄,便能口出狂言不成!你既知曉我的身份,便該想到,蕭月穆不懼被此事威脅!你若是予用此要挾于我,蕭月穆惟一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甩袖而去,未走幾步便聽到宗政煦在后面閑閑拍手,語氣涼薄:“伶月帝姬果真女中豪杰,忠君愛國。只是微臣卻不解,伶月帝姬如此激動的原因。是因伶月帝姬父親是涼鴻國君?是因伶月帝姬生長在涼鴻?還是因為,弒母之仇可存,滅國之仇必報?”
最后一句話如五雷轟頂,我猛地轉回身去,腦中一片混沌,只猶自驚怒的看著他,等他開口解釋。
宗政煦站起,向我走了幾步,表情是淺帶些諷刺的笑:“帝姬真以為,那蓮子蘆薈羹內幕,涼鴻皇帝毫不知情?帝姬真以為,伶婕妤真是突然得了青睞,不過幾日便晉了位分?帝姬真以為,”他口吻陡然生變,字字都似帶著荊棘,“你剛成為涼鴻的嫡幺帝姬,便要來泛夜為人質,這只是巧合?”
他每句反問都似涂了毒的箭,幾語說完,我已是萬箭穿心。腦中一片混沌,我踉蹌幾步,第一次想要自欺欺人:“不……不會,不是這樣,你是在騙我,不可能!”
而我心中卻有個聲音極度憐憫,極度鄙視,極度狠絕的與宗政煦的聲音同時響起:“你知道,這就是真相。”
“涼鴻與泛夜相商結盟,是在去年深秋。而人質人選的決定,也不過在半月后便定下。涼鴻皇帝在那時便將目光放到了你身上。之后……”
“之后,他便假借寵愛娘親,晉了娘親位分,借此使汪谷珊嫉妒。”我捂著胸口搶過他的話,一邊不可置信一邊自行捋清所有,親手將傷口撕得鮮血淋漓:“又默許汪谷珊害死娘親。如此,我便順理成章的過繼到皇后膝下,頂著嫡幺帝姬的頭銜,具備了來泛夜為質的條件。”
我那時怎么就沒想到。娘親與我在宮中孤苦掙扎了這些年,從來無人理會,怎會突然被我那父皇記起。是我愚笨,只記得那人是我的父皇,卻忘記了,他更是涼鴻皇帝蕭紂,是無情帝王。
方才宗政煦所言謀權篡位,我之所以表現如此,倒是驚訝比憤怒更多。宗政煦知道我不會因身份之事受他威脅,但這真相一出,我也斷不會再做阻攔。只是他又緣何要告訴我這野心呢?難道……
見我已迅速平靜下來,宗政煦笑容加深。他的笑意是暖的,可總能讓人覺出徹骨之寒:“帝姬心之堅強,真要使煦都自愧不如了。帝姬冰雪聰慧,看神情也想到了些什么。煦便直言不諱了。煦將心思告訴帝姬,是想求得帝姬相助。”
“求我相助?”我雖想到會是如此,這卻仍然出人意料:“弒母之仇自然不共戴天,我也自然不會就此屈服,聽天由命。只是你是要滅掉涼鴻,使風云變色,改朝換代。這不僅牽扯我與涼鴻皇帝,更與萬民息息相關。我不能因私人恩怨,就將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伶月帝姬當真悲天憫人,心懷蒼生。”這話中我倒沒聽出多少明嘲暗諷,“可是伶月帝姬認為,一個帝王若能殺掉自己枕邊之人,若能用親生女兒換取權力,若只因個人喜怒便草菅人命,他統治下的百姓,會安康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