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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劍痕都停下來,目不轉睛盯著女子的面容看。只不過,畢竟是青草組成的,女子的臉龐沒有那么清晰,但是這模糊的輪廓,卻勾畫出我腦海中的一個人。只是劍痕有這種反應,我感覺甚是奇怪。星舊問我怎么了,我笑笑說沒什么。我不確定面前的女子就是我腦海中的故人,畢竟時間已經過去那么久,那么久…
我繼續前進,劍痕還停留在那里。過了好久,我們回頭看劍痕,叫他他也不理,只好走到他身邊,雪貝想要拉他,星舊卻阻止雪貝。雪貝問:怎么了?劍痕哥哥看這女子看呆了,星舊大人還幫著他讓他繼續看個夠嗎?星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雪貝也不說話了。
劍痕站在翩翩起舞的女子身旁,慢慢伸出手,牽住女子的手,指尖觸碰的那一剎那,我看到劍痕的臉色起了波瀾,神情凝重。然后劍痕什么也沒有說,抱起眼前的青草女子就往回奔跑。我們喊他他就像沒有聽見一樣,根本不理我們,沒辦法我們只好跟隨他的腳步,想要攔住他,可劍痕卻像是拼了命瘋了一般的奔跑。
披星戴月,披荊斬棘,我們又回到最初到達青城的地方。那是雙眼流出傾瀉而下的川流瀑布巨人對面,劍痕把女子放在水面,那水面不知為何,現在我們站上去就像如履平地。巨人好像感應到了,瀑布的水越來越少,聲音也越來越小,就像他慢慢停止了哭泣一樣。仿佛有一個聲音說:終于等到你。可是聲音消失后,巨人的瀑布眼淚又洶涌而出。
劍痕,這是怎么回事?星舊問。
劍痕沒有回答星舊,徑直朝著巨人的方向御劍飛去。他拔出劍朝巨人的頭顱刺去。就在他的劍即將刺向巨人額頭正中央時,他卻劍鋒一轉,退后幾丈遠,劍狠狠砍斷巨人兩行瀑布清淚。然后劍痕回到我們身邊。沒等我們開口,劍痕說:我本想刺你一劍,為了她;可是為了她,我不能刺你,殺你,傷你,即使,是你殺了她,撕碎了她的心…
燼拍了拍劍痕的肩膀,劍痕說:見到她的時候,我忽然記起了一切,之前的我,是一個叫遲墨的人。
我這才記起,原來這個女子是蝶澈。我說:她是蝶澈。
劍痕點點頭,繼續說:是的,還記得初識的時候,我告訴你們,“劍痕”這個名字是這個世上我最尊敬的人幫我取的。她說前世的我被冰劍釘在厚厚的玄武巖墻壁上,后來,被一名巫樂師女子的冰劍刺穿喉嚨而死。“劍痕”就是要讓我銘記那些殺我的人,今世要把他們全部殺死。
我說:那個女子,正是蝶澈。
劍痕說:是的。可是,我想起了一切,淵祭告訴我的,只是片面之詞,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蝶澈是為了減少我的痛苦,才幫我結束生命。剛剛當我碰觸到她的指尖,我想起了一切,也看到了她身處青城所有的經歷,她的希冀、她的夢想、她所有一切破滅的苦痛和絕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
劍痕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之前的青城并非現在這樣,只被青草花朵覆蓋,看似生機勃勃實則了無生氣。之前的青城是布滿了“人”的,當然,這些人都是充滿了靈性的亡靈,他們聚集在青城,已忘記前世今生,專心修煉,十分和睦。唯一在他們平靜的生活中掀起波瀾的,是每年一度的青城之會。青城之會就是大家在一起比試切磋,勝者會被尊為青城圣明,掌管青城一切事務。不過,這青城圣明很多年來一直都由一個叫無淚的男子奪得。無淚從沒有自己的武器,可是卻無所不會,招數變幻莫測。他掌管青城時,青城十分安定。直到蝶澈出現,這一切都改變了。蝶澈修煉幻蝶琴出神入化爐火純青,所彈之曲盡皆動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在青城之會上,蝶澈和無淚對陣,大戰七天七夜,不分伯仲,最后大家一致決定,青城圣明由無淚和蝶澈一起擔當。蝶澈問無淚為何想要贏,無淚說不是想贏,而是想要維持青城的純誠安定。之后的一年,如我們看到的景象一般,蝶澈撫琴,無淚舞劍,蝶澈想抓緊手中的泉水,可泉水始終會從指縫間流走,于是無淚引萬千月光揮灑蝶澈手中…這些關于蝶澈的景象都是無淚親手編織的,并沒有無淚自己,是因為后來發生的一些事讓無淚無限愧疚痛恨自己,覺得不配和蝶澈在一起,所以他固執的把自己擯除在外。
那一年,無淚和蝶澈相知、相愛、相守,那是他們人生最喜悅的時光。好景不長,來年的青城之會,出現了一匹黑馬,名叫殺千宸,他一人單挑無淚和蝶澈,本來并無勝算,可事情卻突然有了轉機,他使出的暗器櫻花淚太美麗,蝶澈看呆的瞬間櫻花淚便落入她眼里,那是一種劇毒無比的毒藥,無淚看到蝶澈雙眼發出火焰的光芒,知道她肯定中招,中招之后先會走火入魔,嗜殺成性,最后全身潰爛而死。無淚只好抱住蝶澈先撤,這一年的青城圣明不言而喻,殺千宸拔得頭籌。無淚把蝶澈帶到圣水池,只是櫻花淚毒性太猛,圣水現在也解救不了蝶澈,無奈之下,無淚用了自己所有的功力將櫻花淚之毒從蝶澈那里度到自己身上,等到蝶澈蘇醒的時候,無淚假裝沒事,他告訴蝶澈一切都安然無恙,只是青城圣明被殺千宸奪去了。蝶澈以為無淚說的都是真的,反而很開心的說終于能和無淚一起,不必再為整個生靈擔心,終于可以無憂無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無淚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蝶澈知道,無淚的心始終還是系著這青城的天下。蝶澈獨自去找殺千宸,她想當面問問他,為何要使用暗器,她還想如果可能的話,要回青城圣明的位子,條件就是她不會向世人揭發他是用多么卑鄙的方法贏的。殺千宸哈哈一笑,說蝶澈太天真,就算他把青城圣明的位子給了無淚,怕無淚也是有心無力。蝶澈不解,殺千宸說看到蝶澈毫發無傷站在他面前,他就知道,一定是無淚將櫻花淚之毒度到自己身上,勸蝶澈還是回去好好陪無淚,他的日子不多了。蝶澈不信,殺千宸說:我卑鄙可是我坦蕩,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世上唯一能救無淚能解櫻花淚之毒的,是冰魂刃。我勸你有這個時間在我這耗著,不如趕緊回去看看無淚,為他找到冰魂刃。
蝶澈的心已早已飛回,她回想起近日無淚種種奇怪反常的舉動,她彈琴無淚卻屢次推脫不再舞劍,連一起吃飯一起修煉甚至是見無淚的日子都少了,她有一種無淚漸漸疏遠冷落自己的感覺,卻一直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直到殺千宸告訴自己,無淚度得櫻花淚之毒,她才終于明白,原來無淚竟自己默默地承擔著一切…蝶澈回到圣水池,暗中窺探無淚,無淚在圣水池中央打坐,卻突然口噴鮮血,鮮血染紅了一池的雪白圣蓮。蝶澈沖過去扶住無淚,蝶澈哭著說:為什么這么傻,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自己默默承受著這一切?無淚只是笑笑說沒事,蝶澈說: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你,可是你越這樣只會讓我越擔心,越心疼。能不能不要這么堅強?無淚說:今生能夠遇見你,我便覺得心滿意足了…蝶澈哭著說:求你,不要這么說,你一定會好的,你要一直一直陪伴我,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無淚抹去蝶澈臉上的淚珠說:櫻花淚之毒無藥可解,我的命數至此,你不必為我再徒勞傷神,我本想修煉能夠進入天堂,可是現在這般,大概只能進地獄了。其實天堂地獄又有何區別,只要心堅志篤,身在何處又有何不同,你說是嗎?蝶澈搖頭,嗚咽著,心中卻是打定主意,她要尋找冰魂刃。
傳說中的冰魂刃,是要刺中萬個生靈的心才能救回一個生靈的心。蝶澈隨著殺千宸的指引,很快找到冰魂刃被封印的地方。蝶澈很奇怪,為什么殺千宸既然知道冰魂刃在這里,為什么不親自取出。殺千宸只是邪惡的一笑說:以后你自會明白。殺千宸設下天羅地網,帶著巨大的陰謀有備而來,這些蝶澈當時并不知道,直到最后才明白…蝶澈問如何解除冰魂刃的封印?殺千宸說剜開你的心,蝶澈絲毫沒有猶豫就欲動手取出自己的心,殺千宸吃了一驚及時阻止了她,只是取了蝶澈的一滴血,將那滴血滴在櫻花淚里然后滴在冰魂刃上。冰魂刃原來只是一把破舊銹蝕的爛鐵,現在卻開始通體散發出幽秘的藍色光芒,最后變成一把晶瑩透亮的靈物落在蝶澈手中。蝶澈問殺千宸這算是解開封印了嗎?殺千宸說是。蝶澈問如何用手中的冰魂刃救無淚?殺千宸說:刺中萬個生靈。蝶澈立即使用冰魂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殺千宸,可是殺千宸卻好像早就看透她的心思,巧妙的閃開移到蝶澈的身后,右手握住蝶澈的右手環在蝶澈的腰際,左手壓住蝶澈的左手,將蝶澈左手的冰魂刃扣在蝶澈自己的脖子上。蝶澈不知道,只那一次的親密接觸,已讓殺千宸對自己情根深種。殺千宸說:為什么要殺我?蝶澈說:你為什么騙我?殺千宸說:我怎么騙你了?蝶澈說:你先放開我。殺千宸立刻松手,蝶澈說:我不相信要刺中萬個生靈的心才能救無淚。殺千宸冷笑:果然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樣聰明。蝶澈說: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對不對?殺千宸說:是的,還有一個辦法,不過那個辦法一樣會讓你不好過。你確定,為了無淚,你愿意承受世上所有鄙夷的目光所有惡毒的詛咒?蝶澈說:請你告訴我,我站在這里,求殺我們的仇人告訴我救自己的辦法,你覺得現在的我就好受嗎?殺千宸似笑非笑:我猜你現在一定最想將我碎尸萬段。蝶澈說:我不想將你碎尸萬段,我只想知道是什么方法。殺千宸表面半開玩笑心里卻十分認真的說:你不想殺我?你對我動心了?蝶澈嗤之以鼻:我若對你動心,定將天打雷劈下十八層地獄。說來搞笑,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就一陣電閃雷鳴。殺千宸萬分高興開心的發自內心的笑著,蝶澈無奈的搖著頭。蝶澈說:殺千宸,快點告訴我!殺千宸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語氣凝重:另外一個辦法,對你來說實在太殘忍。蝶澈說:是什么,拜托你快點告訴我!殺千宸說:世上最殘忍的事,是你救回心愛人的性命,卻不能讓他知道,并且不得好死,死在你救回的那個人手上。蝶澈拿著冰魂刃離開,只是說了句謝謝。殺千宸在蝶澈身后拽住蝶澈的衣袖問:你確定要這么做?蝶澈奮力甩開,頭也不回的走了。
蝶澈拿著冰魂刃并沒有馬上去找無淚,而是回到自己的住處同生殿。這里是她未遇上無淚的居所,是她和她最要好的姐妹璃玥一起修煉的地方。她知道自己的時日無多,這次回來就當自己在和璃玥告別。璃玥和她太像了,不光是長相,就連愛好志趣也都相差無幾。只不過這一世的她們都是前世的亡靈,根本不記得任何之前的事,所以就算她們想查之前是否真是一對姐妹也無從查起,這一世她們遇到了,就當彼此是自己最親的人。璃玥做了好多蝶澈喜歡吃的東西,蝶澈卻無心品嘗,只是抓著璃玥的手,眼含淚光的對璃玥說:璃玥,如果將來我不在了,請你幫我好好照顧無淚,這是姐姐我唯一的心愿,答應我好嗎?璃玥問:無淚?就是那個青城最俊朗最賢明的青城圣明嗎?蝶澈點點頭。璃玥說:姐姐為何這么說?蝶澈說:來不及了,以后你自會明白,答應姐姐好嗎?璃玥用力的點頭,蝶澈看到璃玥答應也就舒心了,著急離開,璃玥淚流滿面說:姐姐,為什么這么匆忙離開?不要丟下我好嗎?蝶澈摸摸璃玥的頭說: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璃玥答應姐姐,姐姐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無淚,也好好照顧自己,一定哦!璃玥苦著點頭,蝶澈便風馳電掣趕回無淚身邊。
無淚的櫻花淚之毒已深入骨髓,依靠著圣水池的靈性,已是拖延了再次死亡的期限,這一日未見蝶澈,無淚在圣水池中想著也許是自己這些天對蝶澈的冷落,讓蝶澈離開自己了,他想著這樣最好,如了他的意,他自知時日無多,讓蝶澈早點離開自己早點從這段情中抽離,便是最好的結局,可是他仍然一直抑制不住的思念著蝶澈,櫻花淚之毒讓他慢慢陷入昏迷,昏迷時無淚仿佛又看到蝶澈在身邊,撥動幻蝶琴,恬淡舒適。其實,那會兒蝶澈確實來到他身邊,無淚不是因體內的毒昏迷,而是因蝶澈的琴聲。蝶澈迷暈無淚,正準備拿出冰魂刃割開無淚心臟處的動脈救無淚。冰魂刃吸附著無淚因為櫻花淚之毒而變黑的毒血,血液像密集的小蛇飛快的竄動著涌入冰魂刃,冰魂刃由晶瑩透亮散發藍光的樣子變成通體通紅發出火焰的樣子。就在這一切快要大功告成的時候,青城的眾人卻都出現在這圣水池周圍,眾人看到冰魂刃都陷入惶恐狀態,紛紛斥責蝶澈,甚至飛來阻止刺殺蝶澈。蝶澈一邊要護住無淚和冰魂刃,一邊還要對抗青城眾人,漸漸不敵,就在橫空飛來的同生劍刺向蝶澈蝶澈無法抵擋時,無淚醒過來了,他揮動衣袖,同生劍便散落在地。蝶澈看到無淚蘇醒過來,所有一切都恢復過來,櫻花淚之毒已解,破涕為笑,只是這同生劍為何會飛來?同生劍乃是她和璃玥義結金蘭時用彼此的發簪歃血為盟鑄造的,一直放置在同生殿,非常有靈性,應該要保護她和璃玥才對,為何卻要殺自己?蝶澈還在思慮中,卻只見無淚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嚴肅凝重問自己:冰魂刃從何而來?
蝶澈無言,她不能說冰魂刃只是用了她的一滴血和櫻花淚融合解除了封印,這是約定,解除冰魂刃封印只有兩種方法,一種就是刺穿萬人心臟,一種就是現在這樣不能說出秘密,說出來就失效,無淚就再也救不回來了。蝶澈倔強的咬緊牙關,眾人嚷道:無淚,何須再問,此妖女定是用萬人心臟解除了冰魂刃的封印,應當立即處死!無淚不相信,可是冰魂刃傳說中就只有這種方法才能解除封印,而且冰魂刃現世,青城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偏偏蝶澈此時什么都不說,不為自己辯駁,他想為她開脫也不知從何開脫,他生氣,氣蝶澈不相信他所以不告訴他,更氣自己,這些天只顧著疏遠冷落蝶澈,竟沒注意到她什么時候去取了冰魂刃救自己…無淚氣憤近乎顫抖的大聲問蝶澈: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是怎么拿到冰魂刃的?無淚從沒有這樣嚴厲的斥責過任何人,蝶澈聽到這壓抑著巨大憤怒的聲音,害怕卻又心疼。可是她卻不能對他說,只能強忍著眼淚不讓眼淚流下,她怕她的眼淚一旦流下就再也止不住逆流成河,讓無淚也讓自己崩潰絕望…無淚狠狠的扇了蝶澈一個巴掌,可是難敵眾怒,青城眾人嚷著要立即誅殺妖女,無淚陷入兩難境地,這是璃玥出現說:求大家放過我姐姐吧,我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不可能取了萬人的心臟,可是冰魂刃確實因她而現世,驚天浩劫也因冰魂刃的現世而即將籠罩青城,求眾人念在我姐姐是一心救人的份上饒她不死,散去她一身修為以此為戒吧!
眾人還是不服,不過念在無淚做了多年的圣明十分有威望,而蝶澈又是他在乎的人,聽到璃玥這樣說,倒也不再說什么。璃玥走到蝶澈面前,無淚身邊,將手中的同生劍遞給無淚,無淚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閉著眼用同生劍斬斷蝶澈奇經八脈,挑斷蝶澈手筋腳筋,蝶澈再也抑制不住身體的痛苦發出悲痛的吶喊,那聲音讓無淚徹底心碎,卻無能為力。蝶澈痛到暈倒,眾人說要將她囚于青城墓冢,與世隔絕,以警戒后人。無淚也沒有理由不答應,畢竟這個結局比讓蝶澈死要好。送走蝶澈后,眾人商議如何處置冰魂刃。傳說冰魂刃是認主人的,誰解除了它的封印,它就任誰為主人,如今冰魂刃現世,在它還沒有完全獲得靈力時要及時再次封印。可是封印冰魂刃,傳說中是需要用它主人的心來包裹住冰魂刃,這叫傷它自己的心,所以它便枯萎了變成一堆廢鐵。無淚再也聽不下去這些諸如此類總是要殺死蝶澈的話了,只道他會看管好冰魂刃和蝶澈,眾人雖頗有微詞,但是卻只得聽命。
青城墓冢中,蝶澈漸漸蘇醒,她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無淚,而是剎千宸。
其實在這之前,璃玥已經來過,她捏住蝶澈的脖子,想要掐死蝶澈,剎千宸正好趕來及時阻止。其實現在的蝶澈,任何人想要她死都便如捏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剎千宸問璃玥為什么要那么做,璃玥告訴她,她恨蝶澈,她們相貌相似,志趣相投,可是蝶澈的法力卻高出她許多,她看見無淚第一眼便愛上他,可是蝶澈卻奪走無淚,她等了很久,終于等到這個機會,她要殺死蝶澈,以解心頭之恨。剎千宸攔住璃玥,說:我有一個辦法,你可以得到無淚,蝶澈也不用死。璃玥說:我倒很好奇,你為什么不讓我殺了蝶澈,畢竟最想讓她和無淚死的可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青城之會上打敗無淚和蝶澈,是靠了櫻花淚之毒,沒有這個,你不可能做青城圣明,無淚不可能為救蝶澈中毒,蝶澈更不可能為救無淚取得冰魂刃,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可是現在的你,卻不想讓我殺死蝶澈,你讓我看不清。剎千宸說:你看不清的事有很多,我不讓你殺蝶澈自有我的理由,就算你殺了蝶澈,你也未必能得到無淚的心,如果你答應我,我便可以讓無淚愛上你,璃玥,而不是蝶澈的替身。璃玥想想便答應了剎千宸,就算不殺蝶澈,只要無淚忘記蝶澈愛自己,蝶澈被囚禁在這墓冢之中永無出頭之日也礙不到自己什么事。于是剎千宸教會璃玥盅蠱術,盅蠱術失傳已久,博大精深,剎千宸教璃玥的是其中的一種噬憶,可以讓人記憶產生錯亂,甚至忘卻某個人某段時光。璃玥心滿意足的走了。剎千宸守在蝶澈身邊,等待蝶澈醒來。他在想,萬一以后蝶澈知道是他教會璃玥盅蠱術而讓無淚忘記他愛上璃玥,會不會恨他…只是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不讓璃玥殺她。
蝶澈醒來,剎千宸心疼的扶她坐立。蝶澈問:為什么是你?
剎千宸說:為什么不能是我?
蝶澈問:這是哪里?
剎千宸說:青城墓冢。
蝶澈苦笑:暗無天日,井底之蛙,廢人一個,這樣的我還活著做什么?
剎千宸說:蝶澈,你振作點,今天我來就是帶你出去。
蝶澈反問:為什么你要救我?先害我再救我?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無淚讓我在這里,我就在這里永遠不出去。
剎千宸說:不管你怎么想,這次我來沒有別的目的,只想把你帶出去,你若執意不跟我走,我也尊重你的決定,這個你拿好,若有一天你想出去了,把它戴到無名指上,它會隱去痕跡,別人不會看到,但是你會感覺得到,只要向左轉三圈,我便會知道,便會趕過來帶你走。
蝶澈接過剎千宸給的指環戒,正好可以套在無名指上,蝶澈問:這是什么?我想我不需要。
剎千宸說:你不要多想,套在無名指上意思不是你答應嫁給我,這只是引術的一種,諾,這是一對指環靈戒,相互有感應,我的已經套在手指上了。我幫你先掛在脖子上,等你想戴了再戴上,你要振作起來,我要走了,記住,想要出去的時候就戴上它!
剎千宸說完就腳底生風迅速離開。剩下蝶澈一個人在青城墓冢,對著漆黑的天和地,無奈的只聽得見自己深沉的呼吸聲。
仿佛過了很久,終于能聽到一點不一樣的聲音了,那是輕盈柔軟的腳步聲。蝶澈睜開眼,看到璃玥掌燈,蝶澈擠了擠嘴角,仿佛都忘了怎么笑。蝶澈說:璃玥,你來看我了!你過得好嗎?無淚,他好嗎?
璃玥笑著說:我們很好,不牢你費心。
蝶澈有點疑惑:你們?
璃玥說:嗯,是啊,我和無淚在一起,很好,他快把你忘了。
蝶澈搖頭:我不信,無淚不會忘記我的…
璃玥說:姐姐,無淚本來是不會忘記你的,可是要封印冰魂刃,不能取你的心,無淚就只能夜以繼日的研究方法,慢慢的有些記憶就喪失了。
蝶澈說:封印冰魂刃?用我的心可以封印?……
璃玥說:是啊,我們好不容易救下你,怎么也不能用你的心封印冰魂刃啊,可怎么辦啊,無淚現在不吃不喝,一心只撲在冰魂刃上了,怕是時間久了,連我朝夕相對的人也要忘記了呢…
蝶澈說:不行,你帶我去見他,如果唯一能封印冰魂刃的是我的心,只要無淚沒事,我也在所不惜。
璃玥說:好姐姐,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蝶澈不知道這只是璃玥的一個陰謀。她的盅蠱噬憶術頗見成效,無淚的記憶混亂,把他與蝶澈的往昔都記成是和璃玥在一起,并且把他身中櫻花淚之毒的那段記憶都給忘了。她現在只想測試無淚是否還記得蝶澈。
圣水池上中,蓮花座上,冰魂刃愈發晶瑩透亮,無淚在一旁使用法力卻仍未能阻止冰魂刃開封。蝶澈望著無淚高大卻消瘦的身影,心中萬分思緒,喃喃的叫了一聲:無淚…
無淚轉身,看到蝶澈和璃玥一起,一瞬間卻差點分辨不出誰才是現在和他朝夕相對的人,不過看到蝶澈傴僂的身軀骯臟的衣衫,就知道她鐵定是璃玥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盜取冰魂刃的罪人。無淚說:璃玥,怎么把罪人帶到這里來?
璃玥說:無淚,她的心是唯一能封印冰魂刃的東西,我看你日日夜夜這樣操勞也沒能阻止冰魂刃開封,而且她是自愿的。
無淚攬住璃玥在懷,就那樣定定的看著淚如雨下的蝶澈,沒有說話。
蝶澈說:是的,我自愿用我的心封印冰魂刃,一切因我而起,也因我而滅吧。無淚,來取我的心!
無淚一陣頭痛,璃玥問他怎么了,無淚說他好像想起什么卻記不清楚,頭腦像是有千只蟲在燒腦,痛得厲害,璃玥知道這是她的盅蠱術起作用,趕緊讓無淚不要再想了,無淚點點頭,蝶澈想過來扶住無淚,卻被璃玥一把推開,惡毒的眼神告訴蝶澈都是因為她無淚才會變成這樣。蝶澈只有愧疚眼淚成河。璃玥扶無淚離開,無淚離開之際還沒忘記吩咐不用罪人之心,罪人來自哪里還送往哪里。就這樣,蝶澈又被送回青城墓冢。
又過了一段時間,璃玥又過來了。這一次璃玥把冰魂刃也一起帶來了。上一次無淚對蝶澈的手下留情,讓璃玥心塞了好一陣,她覺得無淚還是沒有完全忘記蝶澈,至少他對她還是不忍的。這一次,她籌謀了好久,終于趁機奪得冰魂刃,帶到關押蝶澈的青城墓冢,就是要嫁禍她仍有大逆不道的魔心,必須要鏟除以絕后患。可是善良的蝶澈還傻傻的以為璃玥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就算自己身陷囹圄,依然對自己不離不棄,受自己所托為自己照顧心愛之人…可是璃玥這一次卻沒有再偽裝自己,而是把自己對蝶澈的恨都對蝶澈說出來,因為她覺得這一天就是蝶澈的死期。她對蝶澈說:無淚很快就會趕過來,還有青城眾人,到時候大家都會認為是你召喚冰魂刃認你為主人,自然不會再讓無淚對你手下留情。當然,你不是啞巴,你會說話,會為自己申辯,可是我也是有備而來!璃玥說完,就捏開蝶澈的嘴巴拿著一小罐藥水往她喉嚨里灌,等灌完了才松手放開蝶澈。蝶澈想開口問璃玥給她灌的是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怎么使勁也發不出聲音,喉嚨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還有臉,灼傷疼痛難擋,蝶澈顫抖的對著墓冢的一灘積水望去,水中的人簡直是個怪物,臉上像是被千萬條蟲撕咬過留下了道道深深淺淺坑坑洼洼的傷痕,丑陋無比。蝶澈終于明白璃玥說的有備而來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讓自己開不了口,讓無淚讓青城所有的人都厭惡她,都要殺死她。有那么一刻,蝶澈想過妥協,就讓他們以為是她要召喚冰魂刃然后割開自己的心就這樣死去吧,可是蝶澈想起剎千宸對她說的話要振作!如果她死了,無淚就要被璃玥一直欺騙下去,眾人也被她蒙蔽,世上就無真理可言!就在此時,無淚趕過來,璃玥哭訴著說妖女奪得冰魂刃企圖讓冰魂刃認主,并殺死自己。無淚走近,蝶澈以衣袖遮面,拼命搖頭,卻什么也表達不了。璃玥暗自嘲笑,蝶澈想到也許彈奏幻蝶琴無淚或許能記起自己,如果他真的愛自己,幻蝶琴的聲音他是不會忘的。于是蝶澈從懷中掏出幻蝶琴,幻蝶琴由小變大,只可惜蝶澈的手筋均被挑斷,彈奏的幻蝶琴始終有顫音,因為她的手一直在顫抖。無淚一驚,蝶澈以為他想起來了,璃玥也開始害怕,把幻蝶琴從蝶澈手中搶過來,無淚說:幻蝶琴…璃玥,怎么在這個妖女手上?璃玥說:這也是她偷盜的,不過既然她的手臟了我的琴,這把琴我便不會要了!璃玥說完,一根一根的掐斷琴弦,無淚有過一絲疑慮,蝶澈拼命想要阻止璃玥,卻被無淚掀翻在地。蝶澈萬般委屈和無奈只能合著血淚吞進肚里。璃玥掐斷最后一根琴弦后,把幻蝶琴重重摔在地上。蝶澈傷心欲絕,此時冰魂刃確已開封,朝蝶澈飛去,圍著蝶澈身邊轉。璃玥說:看吧,這個妖女就是要讓冰魂刃認主,無淚,趕緊取了她的心封印冰魂刃!無淚遲疑了,璃玥見無淚遲遲不動手,就自己動起手來,她最想看到的就是無淚親手殺了蝶澈,可是顯然無淚現在還做不到,那么無淚做不到的事就讓她自己來做吧!璃玥抓住冰魂刃,想要割開蝶澈的心臟,蝶澈雖然沒有法力,可是冰魂刃豈是璃玥能控制得住的,蝶澈反轉用冰魂刃對著璃玥,可是無淚此刻卻是不能無動于衷了,他將蝶澈手中的冰魂刃握住,然后徑直的朝著蝶澈的胸膛刺去…
蝶澈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望著她心愛的人,心底絕望的說:無淚,永遠沒有流過淚的人,果然才夠狠。就在無淚快要挖出蝶澈的心,冰魂刃慢慢黯淡時,一縷光束飄過,閃得無淚和璃玥睜不開眼,就在那時那束光帶走了蝶澈,還有無淚手中的冰魂刃。璃玥心中想一定是剎千宸,只是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一定要救她…
的確是剎千宸,救了蝶澈,還幫冰魂刃重新開封,在蝶澈昏迷的日子里,剎千宸用冰魂刃續上了蝶澈的奇經八脈手筋腳筋,又用破蠱術殺死璃玥種在蝶澈身上讓她毀容失聲的殤蠱,殤蠱為所有盅蠱術里面最惡毒的,剎千宸為了殺死殤蠱,耗費了大半功力。蝶澈的臉慢慢恢復,她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剎千宸。蝶澈想開口說話,遲疑了下,剎千宸溫柔的說:你可以的,說話吧!蝶澈說了兩個字:我,你。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繼續說道:你,怎么救的我?剎千宸一臉委屈說: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愛你或者我喜歡你之類的話呢…
蝶澈說:愛,差點沒有命,哪里還有愛?我的愛已經消弭殆盡了…對了,我,是怎么好的?
剎千宸說:他們割開你的心時,冰魂刃傷心了就封印了,我把你和冰魂刃帶走,娶了你的一滴血和我的櫻花淚重新開啟了冰魂刃,然后用冰魂刃救回了你。
蝶澈說:原來是這樣,他們,沒有再追殺我嗎?
剎千宸說:有,他們一直在找你。我也一直在找你。
蝶澈不解:我不就在這里嘛,你找我?
剎千宸說:是的,我找到的是你的人,你的心我找不到,我也不明白,那天你被他們剜開心的時候,為什么不戴上我給你的指環戒?為什么不通知我帶你走?如果我不在,你也許在就死了!
看到剎千宸為了自己有點激動和動怒,蝶澈說:好了,我知道我應該戴上的,可是我還是想等一等…
剎千宸打斷蝶澈說:我知道你想等什么,可是那個人已早不是你心中的那個人了,不是嗎?
蝶澈點點頭說:是啊,我的聲音好了,臉恢復了,可是他們卻都不是我認識的人了,物是人非。
剎千宸說:不要再想了,你再休養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教你如何使用冰魂刃。
蝶澈問:使用冰魂刃?我從來沒有想過使用冰魂刃。你救我,就是這個目的?把我往他們認為的邪路上引?
剎千宸嘆了一口氣:姑娘,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委屈,使用冰魂刃會使你變得強大,但是強大不代表你就會為禍青城,禍害蒼生,相反,強大的你才可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蝶澈喃喃的時候:我想保護的人…
剎千宸搖搖頭苦笑著便離開了。
等他再來到蝶澈身邊時,卻發現一切都變了。他來時,璃玥剛走,璃玥對著剎千宸輕蔑的笑著說:我就知道是你就走了她,可是就算你救了她又如何?且看她又會如何待你吧…
璃玥哈哈大笑揚長而去,剎千宸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他想難道璃玥把他教會她盅蠱術,他們之間的交易告訴蝶澈了?
果不其然,剎千宸來到蝶澈身邊時,蝶澈已用冰魂刃對著剎千宸,滿眼的仇恨和憤怒。
剎千宸說:她都和你說什么了?
蝶澈說: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清楚!我到今天才明白,原來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是不是還要我感謝你救了我?
剎千宸說:我不知道璃玥和你說了什么,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錯事,我教會璃玥盅蠱術,她用在無淚身上,所以無淚才會記憶混亂,忘記你…可是我當時只想救你,沒有想那么多…
蝶澈說:你想救我,沒想那么多?多么可笑!正是因為你想救我,才讓我愛的人離我而去!
剎千宸說:奪不走,變不了心,離不開你的,才是愛你的人!
蝶澈苦笑:你想說什么,無淚不是,你才是愛我的人,是嗎?
剎千宸說:是,我愛你,所以我給你我的一切,那個指環戒傾注了我所有的感情,可是你就連性命毀于一旦時也不肯戴上,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會傷心難過?
蝶澈慢慢放下了冰魂刃,平心靜氣的說:不管怎么樣,璃玥用了你教的盅蠱術奪走了我的愛人,毀掉我的臉,我的聲音,而你,又把我救回,恢復了我的一切,今天我在這里就和你把話說清楚,你救了我,可是我也不欠你,你我從此再無瓜葛!這個指環戒你還是留給對的人吧.
蝶澈把指環戒套在冰魂刃上,丟給了剎千宸,便自行離去。剎千宸心中郁結,加上之前耗損功力,竟一時站立不穩口吐鮮血。手下人前來攙扶,剎千宸揮手不用,便也離去,朝著圣水池無淚璃玥的方向。
剎千宸和無淚璃玥對陣,璃玥說:你根本就不是無淚的對手,難道今次又想使用卑鄙的手段用櫻花淚取勝嗎?
剎千宸說:我不用。我奉勸你也不要再用盅蠱術,你看看無淚,雖然忘記了蝶澈,可是卻開始神志不清。你若真愛他,就應該為他考慮。
璃玥說:少廢話!
無淚問璃玥:什么盅蠱術?蝶澈是誰…為什么一提到蝶澈我的頭好痛?
璃玥說:無淚,不要再想了!
剎千宸說:無淚,蝶澈才是你所愛之人,這個人,只是使用了我教給她的盅蠱術控制了你!
璃玥惱羞成怒怒斥剎千宸:我叫你住口!
剎千宸說:我今天來,就是承認我過去所犯的錯,并且盡我所能去彌補我所虧欠的人。
無淚頭痛欲裂,璃玥和剎千宸生死對戰。
剎千宸手下找到蝶澈,將冰魂刃指環戒還有剎千宸親手修補好的幻蝶琴給蝶澈,蝶澈問剎千宸為什不自己給她,剎千宸手下告訴蝶澈剎千宸只說去彌補他犯下的錯,并且不許他們跟隨,但是他之前為救蝶澈已經耗損了大半功力,只怕這次是有去無回,所以懇請蝶澈前去相救。蝶澈一驚,他是去找璃玥了!
蝶澈和剎千宸對戰過,知道他的功力水平,遠在無淚之下。此番無淚仍在璃玥控制蒙蔽之下,說不定就按照璃玥的指示對剎千宸痛下殺手了!無淚現在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的,剜她的心那么狠毒的事他都能做出來,他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的…
蝶澈匆忙趕去,只見無淚和璃玥正和剎千宸殊死搏斗,剎千宸顯然力不從心。無淚以圣水池水滴為利箭,箭箭射中剎千宸,剎千宸白色的衣衫滲出密密麻麻圈圈點點鮮紅的血液,千瘡百孔,蝶澈重新彈奏幻蝶琴,無淚聽到琴聲頭又開始痛,暫時收手歇在一邊,璃玥很害怕無淚聽到幻蝶琴會沖破自己的盅蠱,記起一切,所以她打定主意要立即誅殺蝶澈,可是蝶澈現在已恢復功力,她并不是蝶澈的對手,所以她當即假裝劍刺剎千宸,實則對準蝶澈。她的計策果然奏效了,璃玥、剎千宸、蝶澈三人成一線,剎千宸擋住了蝶澈的視線,所以璃玥的同生劍刺來的時候,剎千宸躲開,同生劍便直直刺向蝶澈,蝶澈根本無暇躲開,她以為她必死無疑,誰知道剎千宸用盡全身力氣和功力趕上璃玥,將璃玥揪住從天扔下然后來到蝶澈面前,剎千宸傻笑著問蝶澈:你沒事吧?蝶澈說:我沒事,你呢?剎千宸突然像是遭受了重擊,說話的語調都變了,變得艱難痛苦:我…沒…事…然后就倒在蝶澈的懷里,蝶澈這才看到剎千宸身后的傷口,氤氳著鮮血,原來剎千宸揪開璃玥的時候,璃玥的同生劍已刺到剎千宸身后,只是當時剎千宸以為傷口并不礙事,可誰料同生劍傾注了璃玥滿滿的詛咒,小小的傷口卻能要人性命。蝶澈顫抖的揭開剎千宸身后的衣衫,那個傷口像是□□一樣裂開蔓延生長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鮮血不斷噴涌出來,蝶澈拼命想要止住傷口繼續流血,手忙腳亂,扯下自己的衣衫為剎千宸包扎,可是卻無事于補,剎千宸艱難的舉起手握住蝶澈的手,對蝶澈說:沒用的…蝶澈聲淚俱下:剎千宸,你不許死!你聽到了嗎?剎千宸笑著說:我不怕,能夠死在你懷里,我很滿足。蝶澈說:剎千宸,我命令你不要死,指環戒我戴上了,你看,我答應你了,你也要答應我未來的日子要陪我一起走…剎千宸望著蝶澈豎給他看的無名指,套上了他給她的指環戒,竟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天真的笑了,他握著蝶澈的手,深深地吻下去,然后竟慢慢煙消云散,只留給蝶澈那個溫柔的笑臉。蝶澈拼命想抓住剎千宸,可是他卻化作煙塵從她指縫中飛走,形成一注光圈升向天空…
青城眾人見到光圈都立即奔赴生水池,只有圣明赴死天空才會出現光圈,這是冰魂刃現世所帶來的浩劫的預兆。蝶澈悲慟萬分,無奈的任剎千宸消失,徒留另一枚指環靈戒掉落在圣水池上,濺起的圣水滴拍打在蝶澈臉上,蝶澈瘋了似的跪在圣水池的蓮花荷葉上到處尋找。落在蓮花荷葉上的,早已分不清是圣水還是蝶澈的眼淚…就在那時,璃玥瞄準時機幻化成無數把同生劍朝蝶澈身后瘋狂補刀,蝶澈的血液染紅了清澈的圣水池,她還是忍著巨大的痛苦繼續蹣跚著,一步一步的,尋找失落的指環靈戒,尋找她失落的一直故意忽視的感情。蝶澈終于看到了,剎千宸的指環靈戒落在一朵蓮花花蕊里,她拼命使出最后一點力氣想把它拿到,可是璃玥卻一腳踩中指環戒,咄咄逼人的對蝶澈說:你要找的,就在我腳底下,我現在就把它踩得粉碎,跟你那剎千宸一起共赴黃泉!蝶澈再也抑制不住這毫無止境的憤怒和痛苦,用盡所有力氣吶喊,吶喊聲震耳欲聾,震碎了插在蝶澈身上無數的同生劍,璃玥見到此景,害怕得倒退兩步,蝶澈小心翼翼的拾起被璃玥踩碎成兩瓣的指環戒,捧在手心,把自己手上戴著的指環戒也取出來,一起放在手心,這時候奇跡出現,破碎的剎千宸的指環戒竟神奇的修復,并且和蝶澈那枚指環戒融為一體,通體散發出晶瑩透亮的藍色光芒,和冰魂刃發出的光芒竟一模一樣。璃玥大喊:原來這是開啟冰魂刃全部力量的鑰匙!她想來搶,卻為時已晚,蝶澈手戴指環戒,手握冰魂刃,對準璃玥,將她步步逼退,就在冰魂刃要刺中璃玥的脖子時,璃玥大喊:無淚,救我!頭痛欲裂蜷縮在圣水池上的無淚,聽到無淚兩個字的時候,似乎一下子清醒過來,不再疼痛,往事像海水一樣倒灌回來,他終于記起往昔和他情投意合莫逆之交的人,是蝶澈!他抬頭看向蝶澈璃玥的時候,冰魂刃已刺穿璃玥的喉嚨,當著青城眾人的面。無淚輕輕的喊了聲蝶澈,蝶澈回頭,她不知道是欣喜還是悲傷,她看到隨青城一起降生從不流淚的無淚,竟然流了兩行熱淚,為了一個蒙蔽他拆散他們又害死剎千宸的女子,他竟然流下了他最寶貴的眼淚,他從不曾為她流過的淚…
蝶澈是賭氣是憤怒是吃醋還是愛得太深所以恨得越濃她不知道,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來到了無淚跟前,拽起還在圣水池上的無淚,然后對他說:無淚,你想起一切了?我殺了愛你愛到瘋狂得喪失人性的璃玥,你是不是要為她殺了我?你一直說的公平正義正道,要一命抵一命,現在你是不是要為這些正道殺了我?這些圍觀的青城眾人都看到我殺了璃玥,奪了冰魂刃,他們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殺了我,你是不是要為他們的愿望殺了我?
無淚伸手想抹去蝶澈臉上的淚水說:蝶澈,你別鬧了…
蝶澈倔強的扭過頭去,堅定地說:我沒鬧,是你不想面對,該面對的你躲不掉的。我現在再問你一遍,你是要我還是要他們?要么殺了我,要么我殺了他們,兩者你只能選一個!
無淚接近崩潰,蝶澈引圣水池水為劍塞到無淚手中,要他殺了自己,無淚舉劍的手卻遲遲不動,蝶澈只好自己一步一步走近,圣水池劍慢慢刺入蝶澈的身體心臟處,無淚不忍蝶澈再這樣自殘,用力拔出劍將它化為池水重灑入圣水池。
蝶澈仰天長笑:你舍不得殺我?
無淚無言以對,此時青城眾人見無淚不忍對蝶澈下殺手,蜂擁而至,控制住無淚,然后開始對蝶澈無所不用其極,蝶澈并不閃躲,那些刀劍便橫七豎八的插在蝶澈身上,蝶澈苦笑著對無淚說:你舍不得殺我,可是你卻眼睜睜看著他們如此對我,你知道嗎,這比你殺了我還難受,因為我知道,你原來是那么懦弱,可憐,可是我還是寧愿死在你手上…
蝶澈說完這句的時候,轉了套在無名指上的指環靈戒三圈,冰魂刃全面發力,蝶澈輕輕松松的就讓那些插在自己身體里的刀劍全部自動拔出,轉而攻擊它們自己的主人,然后蝶澈只是用冰魂刃橫掃一圈,一邊的青城眾人就灰飛煙滅。
無淚大喊:蝶澈,不要!
蝶澈不聽,眾人已撤去對無淚的束縛,無淚無法看蝶澈這樣下去,飛升空中,引萬千圣水池水為劍,齊齊刺向蝶澈,蝶澈卻沒有用冰魂刃阻擋,而是靜靜的淡淡的閉上眼等待這些劍刺向自己。無淚大喊:不要,蝶澈!他終于明白蝶澈說寧愿死在自己手里,原來是這樣。無淚抱住全身是血已經那樣氣若游絲的蝶澈,眼淚像圣水池水那樣綿延不絕,顫抖的說:蝶澈,為什么那么傻?為什么不用冰魂刃阻擋?你要用這樣方法懲罰我嗎?
蝶澈艱難的伸手抹去無淚的淚水說:這些淚是為我而流嗎?可是我已經不在乎了。你從來都不信我,從你中了噬憶蠱我被投入青城墓冢,璃玥第一次帶我去見你,我叫你無淚,那時你就應該想起我,可是你不敢相信,那個衣衫襤褸傴僂茍延殘喘的人是你的愛人;而剛剛,我也只殺了璃玥,其他人他們現在都還好好的站在那里,你不信我,不信我的為人我的秉性,所以你以為我真的殺了青城眾人。愛若沒有信任,便不算愛。
無淚望向圣水池旁,果然剛剛被蝶澈用冰魂刃化為灰燼的青城眾人完好無損的站立在側,無淚無言以對,蝶澈為他拭淚的手無力地疲軟垂下,無淚抱著蝶澈,淚如雨下。
蝶澈死后,無淚也無心再做青城圣明,每日郁郁寡歡心情沉悶,靠著腦海中的記憶,用青草雕刻蝶澈所有的樣子,自欺欺人的覺得蝶澈仍然陪伴著他,不曾離去。直到有人告訴他去幻雪神山求淵祭賜隱蓮可復生蝶澈,無淚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只是淵祭依然騙了他,無淚和淵祭做了一個交易,淵祭說無淚用冰魂刃讓青城眾人化為青草沉睡百年,便答應復生蝶澈,無淚照做,最后無淚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那只是淵祭的一個陰謀,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長,青城是所有有法術有功力死去的亡靈,她沒有辦法駕馭,但是無淚卻可以,所以她借無淚的手結束了青城。無淚追悔莫及,他為眾人殺了蝶澈,可終究沒有保住眾人,又為復生蝶澈被騙滅了眾人,他的正道他的理想瞬間崩盤,眼淚成河,想殺了淵祭,可是淵祭早已奪得冰魂刃插入無淚頭頂,無淚便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兩眼的淚水化為汨汨不絕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