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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衛瀾抬頭看他,眼神很不友好,肖烈反倒挑挑眉毛,笑了一下,懶洋洋地喂了一聲。
江城等得著急,可聽見了男人的聲音,回答慢了些,“我找衛瀾,你是哪位?”
“她不在。”
“那麻煩你找到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他的電話有點漏音,衛瀾聽見了,端著水杯開門出去了。
肖烈視線跟著衛瀾出了門,翹翹嘴角,把腿架在凳子上,說:“她不接,走了。”
“不接?”剛才不是說不在么。
“對,她不想接你電話。”
江城停了一會兒說:“我真是急著找她,請問你是……”
“她怎么和你說我的?”
肖烈從桌上揀了個蘋果扔高了,又落回手心。
好似這個動作也被對方看見了似的。
對方的口氣有些不一樣了,“你到底是誰?怎么和衛瀾在一起?”
“這你得問她。”
江城一時敗下陣來,電話就被掛斷了。
江城憋了一肚子氣,一把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扒拉地下去了。
他雙手蒙著臉,深深吸了幾口氣。
她這是要干什么?他上次就是說話重了點,就至于她這樣,想徹底和他斷了聯系么。這男的又是怎么回事。
門口有人敲門,敲了兩下就直接進來了。
“江大夫啊……江大夫,8……8號床家屬找你。”
護士一進門,發現不對勁,說話立刻規矩起來。
“知道了,馬上來。”江城抹把臉,走出休息室。病人家屬就在跟前,急著把他往病房領。他一路耐心聽著,溫和地與他們談話。
城郊小院兒,伙計們正在釘桌子。木材都是從附近就地取材的。從早上開始干,下午才算是出了個模樣。肖烈去看熱鬧,順便指揮了一下。他其實很會做事,木工活,電工活,這些粗活他都能做。
伙計們見肖烈說得句句有理,幫了很大的忙,便和肖烈聊上了。
有個伙計問肖烈,“那個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遇著啥難事兒了,整天悶悶不樂,也不正經吃飯,都瘦成那樣兒了。”
肖烈拍拍旁邊的木頭,說:“誰也別搭理她。”
“我就是怕她這么恍恍惚惚的,別干出什么傻事兒來。”
她整天精神恍惚,誰都看得出來。
肖烈笑了一下,“她想干,就讓她干。人要真想死,誰也救不回來。”
伙計聽了點點頭,“也對,一個人生死都有命數。不過你說城里人一天能有啥難事兒,給她放農村,整天干不完的活兒,吃不上穿不上的,哪還來那么多愁事兒,她也沒空兒啊。”
另一個伙計說:“你也不能這么比,誰還沒有點兒自己的煩惱。劉德華就沒煩惱么?他肯定也有,就是和咱們的不一樣。”
“也是,有錢的有有錢的煩惱,沒錢的有沒錢的煩惱,都會有覺得扛不住的時候,那個姑娘,就是一時反應不過來,和自己較勁呢。”
“可不是么,其實都不是事兒了,除了生死。我爸就這么跟我說的。不過肖大哥還是勸勸她,她要萬一想不開干了啥事兒就不好了。”
“你先別說了,這這這……往這兒釘。”
對話被打斷了。
伙計們認真干活兒,沒再閑聊。
一旁洗菜的張嬸兒已經聽了半天了,這會兒找到機會,在圍裙上抹干了手,到肖烈身邊說:“小肖,那姑娘我也看著不對勁兒,我和她說話她也不搭理我,眼神兒老是直的。有時候在廚房里拿著刀,就在胳膊那塊兒放著。她要真是比劃比劃那就完了。那回是被我看見了,我什么都沒說給拿走了。我萬一沒看見,沒看住,可怎么得了喲。年紀輕輕的,有什么事兒想不開,到了我這個歲數她就什么都想通了。”
“張嬸兒是過來人了。”肖烈笑說。
張嬸兒說:“那可不,我雖然五十多了,可誰都年輕過。你們現在利手利腳沒孩子,能有啥痛苦,還不就那點兒事兒。”
“那張嬸兒都怎么過來的?”肖烈問。
張嬸兒神色漸漸變了,回憶起來,“年輕的時候我也因為一個小伙兒受了點刺激,不吃不喝就想尋死,那時候傻啊!后來我老頭,那時候我還沒嫁給他呢,他實在受不了我給我打了,讓我吃了點兒苦頭。我不吃不喝他也不勸我了,后來就讓我餓著,你知道人餓的滋味兒么,根本受不住,看見木頭都想啃了。他說那叫以毒攻毒,日后,一點點也就好了。哪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呢。”
張嬸兒覺得自己說多了,有些跑題,總結性說道,“反正小肖你看著她點兒,可別有個萬一。”
肖烈看著遠處,摸摸奔過來討摸的大狗,說:“她死不了,放心吧。”
肖烈知道,只要他在,她就不可能死。
衛瀾不在乎也不知道木屋的人都把她當怪物。下午,她穿著一身白色睡衣趿拉著拖鞋,還是反的,來找肖烈借電話。他的房門沒鎖,敲了幾下沒人開,衛瀾就推門進去了。
肖烈的房間是套間,穿過客廳,里頭有一間臥室。衛瀾聽見了流水的聲音。他應該是在洗澡。
衛瀾四處看看,發現電話就放在他臥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