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大秦接連滅國,剩下的齊國一心臣服,魏國和楚國卻賊心不死,反復攛掇著已經被滅的韓國和趙國復國,重建三晉老國。”嬴政繃著臉,神色陰沉,一夜沒睡熬出的眼帶更讓他身上充滿了煞氣。
尉繚攤開雙手,并不如嬴政擔憂,他平靜的說:“韓王安一直在國尉府控制之下,無論他想做什么都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頓弱跟著點頭道:“代王嘉投降之后已經自殺殉國,身在東匈奴的趙王遷這幾年沉溺于聲色犬馬,與東匈奴王送給他的一群胡女整日淫樂,從不關心國務,趙國太后也徹底降服了東胡首領,幾年下來,東匈奴的事務大多已經交由郭開處置,郭開從來都不是肯屈居人下的奸臣,當初他與臣聯系希望能夠在趙國滅亡后成為中原最為強大的秦國上卿,這一次,恐怕又要挑動東西匈奴分個高下——到時候匈奴自顧不暇,對國內繼續進行滅國大戰倒是好事兒。”
王翦是武將,對朝堂局勢的了解不如戰場形勢深刻,聽到嬴政的話只覺得戰機已到,直白的說:“大王,魏國有如此舉動,是對我大秦恐懼到了極點,臣請大王立刻派兵攻打魏國!”
嬴政視線從王翦身上掃過,臉上有所緩和,看著他詢問:“諸位都是寡人的心腹之臣,寡人也不瞞著諸位——胡亥是個淘氣孩子,他私自拿了寡人信印跑去戰場尋找扶蘇的事情,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他回到咸陽宮后,寡人心中余怒未消,直接罰他去宗廟向先祖牌位跪一宿,好好反省,卻沒想到這孩子收到趙高挑唆脫了斗篷和外袍,燒得神志不清,讓夏無且救治了整夜才見效果。”
在場的大臣沒有一個不是人精,雖然嬴政三句話不離幼子胡亥,可顯然“胡亥”不是這段話中的重點——可趙高?這不是跟隨了大王多年,最為忠心耿耿的內侍嗎?他怎么會攪合到這件事情之中了。
掌管國尉府,經歷過八卦消息最多的尉繚最先悟了,他驚訝的瞪大雙眼,露出一臉震驚的神色,國尉府的蒙毅和馬興跟著悟了;隨后跟著扶蘇的王賁聯想起那一隊明顯是胡人的“衛國商人”,在父親王翦手心寫了幾個字,王翦跟著兒子一起悟了。
最終,只剩下這段日子一直為了新并入秦國國土而忙里忙外、四處奔波的李斯一臉茫然,坐在原地看著嬴政的眼神純潔得跟胡亥似的。
嬴政對著熟人不怕丟臉,把自己和扶蘇的猜測向近臣一番交代,瞇著眼睛,再也懶得掩飾充斥周身的怒火,沉聲道:“魏國和楚國如此不老實,既然如此,寡人欲同時討伐兩國,將他們一舉殲滅!”
打仗的事情雖然屬于武將,可糧草輜重、兵力統籌、人員調度無一不屬于文臣的職責,聽到嬴政的話,李斯立刻說:“大王,臣以為攻打兩國之前,不如趁此機會將勾結在一起的各國間人一舉擒獲,令其日后不可再在我秦境之中生事,胡作非為,正好趁此機會明確法度,以儆效尤。”
聽到李斯的提議,嬴政點點頭,誠心實意的詢問:“廷尉又何計劃?”
李斯笑得溫和親切,眼神異常正直平和,他柔聲道:“韓安一直被大王安置在陳縣,既然燕王喜和殘趙王室都已經到了咸陽城,不如干脆將他一同送過來,也讓間人辦事容易些,不必東跑西顛,分幾波進入秦境,擾亂百姓生活。”
嬴政聞言挑起眉頭,忽然說:“是啊,當年燕國太子丹私逃,寡人并未對外宣布此事,此番舉辦個儀式讓頂替之人漸漸他的‘親爹’,然后下令作為郡守前往燕地新設置的郡縣理事,不得不說是個好主意。”
說到此處,嬴政忽然笑了起來,手指在大案上敲了幾下,側首回想著一個人,然后說:“……那個當年行刺過寡人的張榮,還被關在咸陽宮中么?將他也帶出來,寡人忽然想要見見他——六國間人,必定與他有關系,若論天下消息最靈通之處,非當年的韓國國度新鄭莫屬,掌握天下秘密之人,非韓國貴族不可。”
李斯聽到張榮的名字一笑,低聲道:“張榮此人還在,只是大王想讓他在您身邊做什么職務呢?”
嬴政挑高眉頭,隨后大笑出聲:“廷尉真給寡人出了個難題,攜帶武器的侍衛,寡人不敢用他;伺候人的內侍,潁川張氏后人如何肯做?算啦,他既然長得不錯,讓他當個擺件算了。”
玩笑話過后,嬴政忽然說:“雖然要抓六國間人,寡人還是希望能夠盡快平滅楚、魏兩國,上將軍,您有何辦法?”
王翦皺起眉頭打斷了嬴政的興致,沉聲說:“臣以為此事不妥!”
☆、第68章我有特殊的撒嬌技巧
王翦話一出口,在場的大臣無不驚訝。
滅國大戰每戰必勝,而且勝得毫無懸念,哪怕面對趙國這樣以悍兵善戰的國家,秦軍的損失也遠比預想中要小得多,可以說除了嬴政無條件的信任之外,王翦居功甚偉。
現如今只剩下齊、魏、楚三個國家,怎么王翦上將軍反而踟躕,不敢上前了呢?
王翦抿緊嘴唇,這一次他沒露出任何能夠讓人聯想到勝利的神色,只是垂首沉聲說:“大王,楚國雖然經歷兩次內亂,可根基未斷,若想一舉攻下楚國,非傾盡我大秦全部精兵良將不可。臣以為……同時攻打楚國和魏國的做法不夠聰明,若是做了,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結果。”
嬴政心里原本就因為胡亥被“六國間人趙高”挑唆凍得大病一場而心里窩著邪火,一心想要盡快滅掉剩余三個國家,驟然被王翦潑了一頭冷水,心中分外不悅。
他冷哼一聲,搖搖頭說:“上將軍人越老,反而越比壯年時候膽小了。”
嬴政話一出口,大書房中原本還十分和諧的氣氛瞬間冷淡了下來,在場的大臣來回看著嬴政和王翦,神色都十分古怪,忍不住猜測此番滅燕大戰之中王翦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讓大王對他心懷不滿。
王賁看向父親和秦王,想也不想的開口道:“只需五萬大軍,我可以滅了魏國,不讓兵力影響滅楚之戰。”
王翦搖搖頭,非但沒因為王賁給出的臺階而露出絲毫欣喜的神色,反而聲音更加低沉的訓斥:“豎子無禮,請大王別把他的話放在心里。”
李信一聽王賁開了口,也跟著插嘴道:“大王,只要給我二十萬兵馬,末將一定攻下壽春!”
王翦聞言眉頭緊皺,伸手壓住李信的肩膀不讓他起身,低聲訓斥:“你怎么敢如此說?”
李信意氣風發的說:“魏國只剩下幾座圍著國度的小城,燕國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起兵謀反更換國主,根本不足為懼。上將軍一向是個謹慎人,只不過此番實在是多慮了,楚國內斗消耗了全部精銳,哪還有什么實力值得我秦軍精銳盡出,只為了他們一戰。”
話落,李信再次看向嬴政,急切的說:“大王,請讓李信帶兵出戰,末將一定不會辜負大王的期盼!”
嬴政眸色深沉的看著王賁和李信,卻沒立刻回應他們的請求,反而擺擺手掠過此事道:“攻打楚、魏之事再議,寡人乏了,你們先退下吧。”
嬴政話落,王翦直接起身拱手離去,王賁歉疚的向嬴政笑了笑,趕忙追了出去。
李信來回在已經離去的王翦和秦王之間看了看,神色顯得有些猶豫,最終卻再次叩首道:“請大王信任末將,李信定能帶領二十萬大軍攻下壽春。”
嬴政平淡的“嗯”了一聲,李信臉上立刻顯出笑容,腳步輕快的離去。
待參與滅燕大戰的武將紛紛走出大書房,姚賈忽然開口:“大王不必憂心,韓國已經亡了,就算韓安有復辟之心,也沒有這個本事,我大秦絕不會向他退讓的。”
嬴政眼神疲憊,略有些低落的說:“寡人以為治下國泰民安,卻沒想到自己身邊藏了這一條餓狼。”
蒙武是個豪爽的漢子,想得并不多,直接開口高聲道:“大王哪里做錯了什么,不就是被滅國的人賊心不死嗎?洛陽大營尚有五萬精銳,立刻北上既不影響滅國大戰,還能震懾那群整日謀算天下的小人,打得他們都消停一點,自然會還中原安定!”
鎮守內史郡的嬴騰跟著說:“隴西大營也有三萬飛騎,關中大營更有十萬衛士和數百萬老秦人。缺什么也不可能缺少士卒,大王無需擔憂王翦上將軍說的話,楚國的國力無論如何是沒辦法和我大秦抗衡的。”
兩人話一出口,主持北地事務多年的頓弱已經若有所思的開口:“臣以為,大王若想要派人出戰,讓蒙恬將軍南下倒是個好主意,他為人精細、辦事穩妥、不驕不躁,無論處置賊心不死的韓安還是一舉攻下魏國都可便宜行事,不必大王憂心。”
嬴政皺眉深思,許久之后卻搖頭,遺憾道:“蒙恬確實是個好人選,可匈奴這些年蠢蠢欲動,不斷積攢實力,擴張土地。自我大秦徹底平滅燕、趙兩國之后,徹底和大秦成了鄰居。大秦近幾年恐怕就要與匈奴有一場惡戰。蒙恬最熟悉北地事務,九原、云中大門由他看守,寡人才能安心。滅國之戰畢竟是我華夏內務,可以緩緩而圖之,但雁門關外乃是匈奴畜生為非作歹的地方。他們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寡人決不允許他們大舉南下犯我河山!誰都能走,唯獨蒙恬不可擅自挪動——將他安置在苦寒的北地,是寡人對不起他,空耗了他一身將才,但無論如何,絕不能讓蒙恬離開九原一步。”
話到此處,在場的大臣無論是誰都不由得沉默下來了。
一直主持滅國大戰的主帥王翦并不看好同時對戰魏國和楚國,顯然不打算出戰;而國主嬴政明擺著被這兩國惹怒,要一起對他們下手,讓魏國和楚國知道好歹,需要的正是將才——蒙武確實是積年老將,可連他自己都清楚自己不適合做主將,蒙恬倒是可用之人,卻偏偏因為匈奴不能動彈分毫。
誰來做這兩路大軍的上將軍,掙回秦國的臉面?
嬴政看著紛紛陷入沉默的大臣,忽然開口道:“其實王賁若是愿意統領大軍攻打魏國,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