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蒙武看著王賁自小長大,聽到嬴政的話就怕他真的只調出五萬人馬給王賁當手下,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連忙擺手急急忙忙的說:“大王不要信王賁的話,五萬大軍無論如何也攻不下大梁城,那座城堅固不已,沒有三倍于守軍的兵馬絕對打不下來。他年少氣盛,想給老兄臺階下才嘴快說了那樣的話,大王千萬不要聽信他一時胡謅。”
嬴政聞言笑了起來,語調溫和的說:“兵馬的事情將軍不必擔心,李信只要二十萬兵馬,我大秦精銳至少有八十萬大軍,他既然用不上,多給王賁一些無妨——只是,王翦上將軍似乎對王賁一點都不好看?王賁可是他親生兒子,這些年也建立了不少軍功。”
蒙武聽了嬴政的話,立刻明白秦王真有重用王賁之心,趕忙將王賁的好話說盡:“嘿嘿,大王,老夫不是替王賁吹噓,他從做了千夫長起,最擅長強兵硬戰,屢出奇招,十分懂得戰術,雖然年少的時候偶爾會有點小紕漏,但那些都無關痛癢。王賁戰法和武安君十分近似,是塊將才。”
蒙武替王賁說好話,自然就有反對意見,尉繚搖搖頭,帶著疑惑的說:“大王,李信屢建奇功,少有紕漏,讓他帶兵出戰楚國,臣沒什么可說的,但王賁大勝不斷,小錯也不斷,更是從來沒有獨自統兵的經驗,也沒聽過他有戰場謀劃的才能。臣以為,僅僅因為王賁是王翦上將軍的兒子就看好他,未免太輕率了——那趙括還是馬服君的親兒子呢,也只會紙上談兵。”
尉繚自己就是出名的軍事家,那部《尉繚子》由他本人親著,雖然尉繚沒有統兵的本事,但謀劃布局和看人的眼光卻一直很好,被他提出反對意見,蒙武一時間憋得滿臉通紅,可惜他不善言辭,硬是想不出什么更合適的理由反駁。
嬴政笑著一擺手,制止蒙武和尉繚的爭執,平靜的說:“國尉和王翦上將軍一樣,因為王賁是上將軍的親生兒子而對他太過苛責了。王賁立下的軍功寡人已經查閱過了,足夠成為一軍統帥,之前名聲不顯是被上將軍壓制著,眼下不如給他個機會,反正剩余的兵馬不少,便是強攻大梁也足夠了。”
話到此處,無論是誰都將嬴政的意思看得明白——大王已經下定決心讓王賁作為主將,率領大軍攻打魏國,在這一點上,他甚至比李信擔任主帥攻打楚國還要堅持。
“是,大王。”蒙武樂呵呵的趕忙開口替嬴政定下此事,免得嬴政在改變心思。
若是王賁現在摸不到機會擔任主帥,等到日后滅國大戰結束,他恐怕再也沒辦法積累這樣大的軍功了, 而且,有好事情,自然是可著老友的兒子先來。
嬴政微笑著點點頭,隨后將手掌放在膝蓋上,低聲道:“蒙武將軍,李信比王賁還要年少,寡人他怕行事不穩,由你擔任副將協助他一二。”
說著,嬴政捏了捏鼻梁,再次道:“行了,都退下吧,寡人撐不下去了,得去躺一躺。”
“是,大王,臣等打擾大王了。”李斯應承一聲,拉著仍舊帶著不贊同神色的尉繚往外走,同時沒忘記給國尉府任職的其他文臣使眼色,將他們一同帶出大書房。
剛一出門,李斯便低聲說:“大王這幾年越發沉穩,諸位見過大王出什么錯了?王賁既然行事與武安君相似,信他一回又何妨?魏國只剩下大梁這座都城了,便是一時攻打不下,也不會對我大軍造成太大的傷亡,成與不成,讓他勉力一試吧。”
尉繚皺眉道:“帶兵打仗怎么能和國家內務相提并論?王賁若是攻不下大梁城,前往攻打楚國的李信大軍的軍心也會受影響,這可不是小事兒。”
從頭到尾沒出聲的馬興這時候忽然說:“國尉,你擔心太多了,武將上戰場不光拼你們文人那套東西,還得看隨即應變的本事,我倒是覺得王賁可堪一用。”
李斯沖尉繚笑了笑,尉繚哼了一聲,低聲道:“那好,老夫便等著看他的好消息。”
語畢,三人相視一笑,一同離開咸陽宮。
蒙武眼看人都走光了,向嬴政拱手行了一禮,高聲道:“末將一定幫大王護好李信,不讓他出事兒!大王一定要相信王賁有為將的本事。”
“辛苦將軍了,王賁如何寡人清楚。”嬴政笑著點點頭,撐著大案起身,與蒙武一同走出大書房。
駟馬王車“碌碌”的將嬴政帶進扶蘇的院子,他一擺手不讓宮人發出任何聲響,自己也放輕了腳步推門走進房中。
瞬間,扶蘇抓緊身邊的長劍坐起身,擺出防御的姿勢,劍尖直指大門,隨時會突刺而出,但一眼清楚站在榻邊的人是嬴政,他趕忙扔下長劍,低聲道:“父王。”
嬴政彎腰將長劍從地上拾起,一把插入扶蘇腰間的劍鞘之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好!這次出去歷練回來所得不小,你可算是有些防備心了。”
胡亥一直趴在扶蘇胸口,扶蘇一動他自然跟著醒了過來,胡亥揉了揉發脹的眼睛,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榻邊的嬴政。
他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連滾帶爬的越過扶蘇兩條長腿,一把撲進嬴政懷里,抱著嬴政的腰忙不迭的說:“阿爹,阿爹,我錯了。我日后再也不動大書房里重要的東西了,想要出門我會告訴你的,不會偷跑出去……也、也不會聽人亂說,就以為你不要我了,裝病嚇唬你。”
嬴政原本確實有些疲憊,可幼子窩在懷中用軟綿又清脆的聲音一跟他撒嬌,嬴政霎時疲憊全消。
他在胡亥頭上揉了幾下,故意說:“哦?裝病?看來寡人昨晚上白替你擔心了。”
“不是,阿爹,我昨晚上是真的病了。”胡亥趕忙搖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焦急的神色,他急急忙忙的說,“只是本來想要裝病而已。嗯、嗯,這個叫……對了,叫苦肉計!我知道阿爹心疼我,才敢這么干的!”
胡亥說著又將臉蛋貼到嬴政懷里蹭了蹭,嬴政聞言一笑,將他抱起來,看著恢復紅潤的臉蛋無奈嘆息一聲,對著胡亥屁股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忽然,他皺緊眉頭,仔仔細細的將胡亥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然后看向扶蘇詢問:“開春的時候胡亥還渾身都是肉,怎么現在就變成了瘦憐憐的一把骨頭?”
胡亥回頭給扶蘇使了個眼神,阻止他將自己脾胃餓壞的事情說出口,隨即,胡亥掙脫了嬴政的懷抱,努力挺起單薄的胸膛,將胸口拍得“彭彭”作響,得意的仰著下巴說:“阿爹,我長高了好多吶,以前都是長肉,現在長個子了。”
嬴政聞言對著胡亥和自己比量了一下,緊皺的眉心化開,變成滿臉笑容。
他掐著胡亥已經沒什么肉的臉蛋晃了晃,然后說:“長高了也不能忘記長肉,寡人今日多賜給你一道菜,把里面的肉都吃光!”
“嗯,我一定用力吃,替父王可勁兒長肉!讓父王看了多高興幾天!”胡亥用力點點頭,像是接受了什么艱難的任務似的。
扶蘇卻緊緊皺起眉頭——大塊炙烤出來的肉,胡亥是沒辦法入口的,那會讓他疼得抱著肚子滿地打滾。
他瞥向胡亥,卻正巧見到胡亥回頭沖他露出祈求的眼神,扶蘇心中一軟,抿唇咽下將要出口的話,看著胡亥的神色異常無奈。
“行了,還跟寡人胡鬧。還想著吃肉呢?你這幾天都要喝湯藥,不能進食肥甘厚味。老老實實的,寡人看著你一起喝粥,病好了再提吃肉。”嬴政抓著胡亥按進被窩,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額頭,見溫度確實下去了,終于露出放心的神色,低聲道,“寡人回宮瞇一會。扶蘇,你好好照顧胡亥。寡人過了晌午再過來。”
交代完話,嬴政匆匆離去。
胡亥眼見父王走了,咬著嘴唇沖扶蘇笑了起來,將聲音壓得低低的說:“大哥,謝謝你幫我隱瞞,我不能再讓阿爹擔心了——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騙阿爹。”
扶蘇揉了揉胡亥的卷毛,將他摟進懷中重新躺下,柔聲嘆息:“你這樣偶爾懂事兒一次,讓人怎么對你生氣。快睡吧,父王說了晌午過來,一定是想看著你用膳,怕你亂吃東西,別自己露餡了。”
胡亥點頭說:“嗯,大哥,我明白的。”
語畢,他枕在扶蘇肩頭拱了拱,然后拉扯開扶蘇的外袍道:“繡花太硬了,硌得慌。”
扶蘇從善如流,直接脫去外袍,躺回胡亥身邊,將他的小腦袋按進自己懷中,貼著胡亥的耳朵說:“現在不咯人了,趕緊睡。”
胡亥“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沉默許久之后,忽然說:“以前我生病阿爹都守著我到天亮的,這一次他早晨不在,是不是找趙高麻煩去了?”
扶蘇猛然睜開眼睛,沒想到胡亥對這件事情的嗅覺如此靈敏。
扶蘇捂住胡亥的嘴,低聲道:“此事不可對父王亂說,他不高興的不是趙高讓你使用苦肉計,而是其中恐怕另有牽扯。”
胡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越發往扶蘇懷中窩:“大哥,我不會胡亂對阿爹提此事的。”
他笑得滿足,驕傲的說:“天塌下來,我都不怕,我有阿爹和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