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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額一愣,隨即扯著欒提頓的衣領,惱怒的低吼:“你這是什么意思?桑雅是我妹妹,你竟然打算讓我看著她在秦王后宮里面受苦?!”
欒提頓沒有反抗的被竭額壓在樹上,但他的氣勢沒有絲毫改變,之前的復雜情緒已經平靜下來,認真的說:“桑雅生了我的兒子,但她現在在秦王后宮中生活的很好,秦王特意送去匈奴女奴陪著她說話。秦王很寵愛她,能夠給她安穩富足的生活,而且,秦王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兒子,他對胡亥非常好,把他養成了一個不通俗世的天真孩子。”
欒提頓說著神色變回了冷硬,推開竭額的手掌,神色平靜而冷酷的說:“桑雅當初離開我,現在哪怕我將她搶回來,我也早已有了大妃,我欠博娜的恩情不能不還,不會讓她給桑雅騰出位置。既然同樣是跟其他女人爭奪男人的寵愛,沒有正室的秦王比我更好。”
竭額神色復雜的看了欒提頓一眼,轉身離去。
正在討論秦王嬴政的欒提頓和竭額都不知道,“把兒子寵得不通俗事”的秦王嬴政在一個月后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絕對不是寵兒子沒下限的蠢爹。
“阿爹、阿爹,阿爹我錯了,你搭理我一聲好不好,阿爹。”胡亥邁著小短腿連跑帶顛的跟在嬴政身后,“噠噠噠”的腳步聲回蕩在亭廊下,他雙手緊緊扯著嬴政衣擺不放。
“去宗廟跪著!寡人不希望你出現在大書房里。”邁步進入書房前,嬴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克制的攥緊拳頭,看也沒看胡亥一眼,直接下令吩咐。
原本從不管胡亥進出的侍衛立即攔住了胡亥的去路,總是跟著嬴政進出的趙高上前,牽著胡亥登車前往陰森肅穆的宗廟。
qaq始皇帝發火的時候,果然好可怕,我以后做個好孩子還不行么!
其實我怕鬼啊!
☆、第65章 我有特殊的得病技巧
宗廟之中擺放在先人的排位,雖然按照規矩只能祭奠往前七代先人,但歷代國君的牌位還都高懸在房舍之中,隨著市內燃燒的燈油影影倬倬,看著像是跳動不息的鬼火。
胡亥本來就有些恐懼靈異怪談,對上這種不比咸陽宮正殿空間小,卻除了自己連個會喘氣活物都沒有的陰暗空間就更膽顫了。
qaq誰能了解我占了人家孩子身體,卻要面對嬴氏祖先牌位的心虛感覺啊!!!
阿爹快派人放我出去,不是說好了要做彼此一輩子的天使么!!
這里嚇死人了好么!
胡亥縮著肩膀跪在廟堂正中,被扶蘇整理好的卷發在追著嬴政狂奔的路上早就重新散開,此時垂在肩膀和臉頰邊上,更顯得胡亥孤單可憐。
他眼睛緊張的四處轉著,身子繃得緊緊的,像是害怕隨時會有怪物沖出來將他咬死似的,神色驚恐不安。
“胡亥公子。”一道低柔細弱的聲音在胡亥身后響起,嚇得他尖叫一聲,猛然跳了起來。
趙高一把按住胡亥,把他往自己懷中帶,輕輕拍著胡亥脊背,語調更加溫柔的說:“胡亥公子,不必害怕,有奴婢陪著你,奴婢不會走開的。”
活人的懷抱很溫暖,趙高的語調也十分柔軟,隨著他輕柔拍打胡亥脊背的動作,簡直像是母親的撫慰,這讓胡亥很快冷靜下來。
只要確定沒有鬼怪,他就不怕了,智商瞬間上線。
胡亥趴在趙高懷里,轉了轉眼睛,他忽然壓低聲音可憐巴巴的說:“阿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趙高摸了摸胡亥的后腦,將他的發絲理順,嘴角笑容輕蔑,可說話的語調卻異常溫存:“大王很生氣,但是胡亥公子也不必害怕,大王這么寵愛您,生氣只是一時的,只要您好好在大王面前認錯,大王一定會心軟的。”
胡亥仍舊像個驚恐的孩子似的用力搖著頭,不由的提高了音量,高喊:“才不是這樣呢!阿爹,阿爹他都不理我了,他不想要我了!”
趙高干脆強勢的將胡亥按在自己懷中,像是安撫炸毛小動物似的來回不停的摩挲著胡亥的背脊,柔聲安慰道:“只要公子好好聽奴婢的話,一切照著奴婢說的做,大王一定會喜歡重新公子的。”
胡亥在趙高懷里一震,猛然抬起頭看向他,眼中閃爍著希望的火花,像是落水之人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用力的拉住趙高的衣袖。
他趕忙露出乖巧的笑容,用力點頭 ,高聲說:“我一定聽話,快說——該怎么讓阿爹不生氣。”
趙高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可潛藏在眼底的惡意卻閃爍出光芒,他湊到胡亥耳邊低聲說:“扶蘇公子年紀漸長,喜歡和大王頂嘴了,不服管教了。公子如果能做大王最貼心的孩子,豈不是很快就能得到大王的寵愛了么?”
胡亥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似懂非懂的點頭,“嗯”的應了一聲,乖巧的說:“那具體要怎么做?我現在見不到阿爹……”
趙高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終于垂下眼眸,咬著牙說:“大王一向疼愛公子,只要公子大病一場,還有什么事兒比公子的身體更重要呢?公子不如將斗篷去了,狠狠凍一宿吧——病了,馬上就能見到大王了。”
胡亥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直接跳出趙高懷里,一把將扶蘇特意留給他的斗篷接下來扔在地上。
他歪著頭想了想,又將外袍也脫了,哆嗦著抱著兩條手臂說:“就、就這樣吧,一夜肯定……肯定能病了。嗚,好冷。”
胡亥縮成一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趙高趁著胡亥沒來得及反應,已經將他厚實的外袍和斗篷疊好抱入自己懷中。
他笑著對胡亥說:“公子忍耐一晚上,奴婢明日一早就將衣裳帶回來伺候公子穿戴整齊。這樣大王才不會發現公子裝病騙他,更加生氣。”
胡亥似乎被嚇了一跳,忙不迭的點頭稱是,趙高這在轉身離開。
合起廟堂大門的瞬間,趙高露出陰沉的神色,狠狠瞪著房間內的胡亥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他狠狠咬住嘴唇,看著天幕之中的星子無聲大笑。
胡亥公子?呵呵,這個死孩子讓他失去了大王的信任,徹底阻斷了自己從內侍變作朝臣的道路,現在大王除了衣食起居什么都不再讓他碰了,自己這一輩子還有什么指望呢!
難道要他一輩子低三下四的伺候人么?
他趙高是趙國王室遠親,怎么能一輩子囿于深宮,做個不起眼的內侍,靠著討好主人過活?!
他要權利和地位,要站在萬人之上而不是一輩子跪在君王腳下匍匐著!
……胡亥公子?既然他將自己害到了現在這樣,那么自己就要從這孩子身上將一切討回來。
眼看著趙高離去,胡亥立刻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落在宮廷回廊上的十五動了動脖頸追蹤著宮廷之中的聲音,忽然展開雙翅朝著宗廟的方向飛去。
雖然大門緊閉,可仍舊有透氣的窗戶開著縫隙,十五靈巧的側身進入廟堂之中,立刻發現只穿著單薄內衫的胡亥。
它一下子落在胡亥對面,發出疑惑的鳴叫。
“你不會打算用苦肉計吧?看著有點蠢,不生病始皇帝也頂多生氣個兩三天就會原諒你了,剛才大宴上扶蘇公子還借著敬酒的機會給你求情來著,你要是真的‘養病’,沒有三五個月,動彈不了。”十五聲音里帶著點嘲笑的味道。
胡亥臉上已經褪去剛剛天真單純的神色,他微微瞇著眼睛,在燭火的映射下顯出幾分妖異的神色,只聽胡亥冷淡的說:“趙高現在的反應和我預想的差不多,他的野心得不到滿足,開始心懷怨恨了,眼下把我當做自己野心的合理出口,正準備將我當成進入朝堂的踏腳石,想要對我下手了。哎,如果我真的是個孩子,說不定裝病之后見始皇帝心軟,就徹底對趙高說出口的話信服,把他當成人生導師,他說什么都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