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竭額”的嘴角猛然抽搐了一下,扶著湯碗的手背上霎時暴起青筋,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像是要掩飾什么似的,飛快的說:“哦?竟然如此嗎?那可太好了!”
扶蘇將男子與臉上神色完全相反的舉動收入眼中,繼續微笑著說:“胡姬夫人年少貪玩,獨居深宮十分寂寞,胡亥又是個耐不住性子的男孩,沒有陪伴母親的細膩心思。前幾年胡姬時常獨自坐在院中,眼神寂落的向西望,大概是思鄉了吧?父王賜了四名匈奴女奴伺候胡姬,這兩年眼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事情是真的,但那四個女奴卻是胡亥為了防止胡姬總拉著他回后宮特意找父王要的,扶蘇隱去其中的緣由,只挑最引人誤會的話說,存的心思完全是試探面前的胡人。
男子放開湯碗,將手藏回袖中挪到大案下面,臉上的笑容越發歡快,可扶蘇卻分明看到他掩藏在袖袍之中的手掌用力掐著膝蓋,深埋在眼底的怒火的恨意幾乎無法掩藏。
若是男子希望聯絡到胡姬,既然試探出父王身邊的消息,他該真心實意的為了胡姬身邊有幾名“匈奴女奴”可以利用而高興,可他的反應完全和這無關!
扶蘇心頭一顫,只覺得后背發冷——如此純粹的男性占有反應,他和胡姬還能有什么關系呢?
這男人是胡姬當年的……情人?!
扶蘇只覺得腦袋被自己猜測出的結果撞得“嗡嗡”作響,他深吸一口氣,維持住嘴角的笑容,竭力平靜聲音道:“關于胡姬,不知道勇士還想知道什么?”
男子顯然已經被扶蘇之前說出口的話擾得心頭大亂,根本顧不上扶蘇提問時候不經意的破綻,抬頭努力扯著兩頰僵硬的肌肉維持笑臉,飛快道:“走南闖北的,聽說身在大梁的魏王和舊韓老臣有了牽扯,還想要在長公子派人押送代王嘉的時候派人攔截,同時營救被看守的韓王安,讓三晉復國。楚國也在里面插了一腳,準備提供兵馬。長公子須得多加小心。”
這件事情上輩子也發生過,但要比現在早幾個月。
扶蘇心里清楚韓王安被國尉府下兵士看得牢固,一舉一動都被監控,有個風吹草動都會被守衛的士卒一絲不茍的上報父王,根本不可能逃脫;哪怕韓王安真的有所動作,也必定是父王為了將韓國余孽一網打盡而特意設下的陷阱。
但他沒想到的是,因為自己的參與,滅燕之戰從上一世接連反復打了五、六年變成現在一舉成擒。
扶蘇恍然大悟,正是秦軍比以往更加迅速的成功,才會影響到了原本眼睜睜看著韓國和趙國被滅仍舊無動于衷的魏王,讓他從醉生夢死之中驚醒,恐懼于能夠頂在秦軍大軍面前的兩國的徹底消失,魏王假想必清楚,接下去被滅的必定是自己,于是,他干脆猶如燕國選擇刺秦一般,將韓國和殘趙推在前方放手一搏。
即使如此,扶蘇仍舊覺得魏國的反抗不值一提——秦國統一華夏已經不可阻擋。
“多謝勇士相告。”扶蘇語調感激不已,但即使兩人東拉西扯之下,胡亥學習快結束了,他仍舊不對內侍梁提一句將胡亥帶出來的話。
扶蘇裝傻,自稱“竭額”的男人同樣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安安穩穩的坐在原地,大口喝著熱湯,嘴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粗野吞咽聲,最后第一滴湯汁都被他送進肚子之后,干脆將湯碗往大案上用力一放,大聲道:“再來一碗,餓死老子了!”
內侍梁明白扶蘇的心思,接過壯漢手中的湯碗躬身苦笑,看向扶蘇等他吩咐。
扶蘇微微瞇起眼睛,視線在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忽然露出笑容,平靜的說:“梁,給他再上一碗,也別忘記了其他隨行的胡商——都是胡姬的族人,不可怠慢了。時辰差不多了,若是胡亥背完了書,將他帶過來見見生母的族人吧。”
扶蘇話音未落,一聲鳥鳴已經穿透大帳,梁趕忙掀開掛簾,十五果然撲騰著翅膀飛進來,收起雙翅落在扶蘇肩膀上,它歪著頭看梁帶著一群宮奴忙前忙后,用各種美食堆滿了兩張大案。
“你怎么在這?胡亥又沒專心看書?”扶蘇順著十五光滑的羽毛抹了一把,低笑著逗弄了聰明的白鷹一句。
白鷹像是聽懂了扶蘇的話似的,拍了拍翅膀,低叫一聲,用啄在他臉上一蹭,叼走盤中最大快的牛肉,展開翅膀直接飛了回去。
“這是長公子養的寵物?草原上都說最好的勇士才能訓練出鷹隼,讓它們明白自己的意思。”對面沉默了半晌的男人忽然開口詢問。
扶蘇笑著擺擺手,盯著男人的眼睛說:“這是胡亥不足四歲時候收養的白鷹,他似乎天生就受到天空王者的喜愛。”
男人驟然打翻了手中的湯碗,猛然站起身。
“勇士為何不坐下?起身急著要做什么去?胡亥,快來了。”扶蘇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驟然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竟然讓男人說不出話來。
☆、第64章 我有特殊的遭罪技巧
“你……”
“大哥!”男人正要開口,一個相貌異常精致的男孩已經一陣風似的跑進大帳,他臉上帶著暢快的笑容,完全沒看到坐在一旁的高壯男人,直接撲進扶蘇懷中。
男人眼睛瞬間發現,但他發現男孩仰頭看著扶蘇的視線充滿眷戀之情,其他人根本無法插入他們的對視。
“學好了?”扶蘇替胡亥將逐漸長過下巴的卷發抿到耳后,抓著半長不短的頭發熟練綁在頭頂,梁立刻取來一根發帶遞給扶蘇,幫他給胡亥整理好頭發。
胡亥綁起馬尾后,耳邊的碎發讓他看著更加年幼,扶蘇對上胡亥的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得勾起嘴角,他抱著胡亥坐到自己懷中,然后看向對面的男子說:“這就是胡亥,我的幼弟,父王的幼子。”
扶蘇的語調很平靜,但說出口的話總讓對面的男人覺得意有所指,可當男人視線與胡亥相對的時候忍不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欒提頓雖然今年再一次推拒了竭額南下的提議,可已經被秦人控制的趙境之中動靜那么大,他有意逐鹿中原,怎么可能絲毫不關心中原的局勢?
可欒提頓隨便一關心,就聽說了桑雅生下的兒子犯下大錯跑到秦軍之中的消息。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是此番不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有這樣合適的時機,正好東胡部落的首領被趙國太后迷得失去了理智,想要和他一爭高下,戰勝了就劃一塊土地給趙王遷,因此,此時正計劃著前去代地游說殘趙百姓。
欒提頓心里明白,只要他向秦國長公子透露出韓國和趙國的消息,正好可以將秦軍的注意力引到東胡身上,見兒子的機會順便能夠解決了大麻煩,徹底鎮服匈奴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