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也走吧。”扶蘇低聲道,不等李斯回答已經率先走出牢房,待到了門口,他忽然對獄卒吩咐:“以厚冰鎮守韓子尸身,不可令其腐臭。”
重新登上車駕,李斯神色黯淡,低聲道:“人死如燈滅,長公子何必在他死后枉廢人力。”
扶蘇頓了頓,嘴角勾起失落的神色:“扶蘇雖通讀法家著作,卻從來不喜法家行事嚴苛,且教導君王行鬼蜮之道,鬧得君臣上下離心。但韓子既為一代大能,且讓他回到南陽安葬吧,讓他的英靈守護那片土地上的百姓。”
聽到扶蘇的話,李斯抬起頭看向少年,忍不住說:“李斯與大王親厚,君臣相得,長公子難道不怕此番言論被臣轉告大王么?”
目睹韓非走入死亡陰影的痕跡瞬間被扶蘇從身上抹去,他恢復了以往溫文爾雅的笑容,和善的點出問題關鍵:“知子莫若父。”
言下之意竟然是自己死豬不怕開水燙,嬴政也不會計較扶蘇的愛好!
扶蘇話一出口,李斯嘴角不由得翹著嘴角笑了起來。
一路上只余下馬車碌碌輕響,臨近下車,李斯忽然開口:“明日臣會向大王回復韓非的死訊。韓非既然死了,處理韓國故地便成了擺在眼前的問題——李斯請長公子參加此議。”
“恭敬不如從命。”扶蘇笑著應下李斯的邀請后,被駟馬王車送回居住的院落。
“啊、呀!”從喉嚨中拼命擠出的清脆叫喊響起,扶蘇一抬頭就對上了乳母桃懷中嬰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快步上前,直接將男嬰接到懷中。
“胡亥公子今日整天都不消停,睡醒了就拼命往門口瞧,就等著長公子回來。”乳母桃帶著略顯討好的笑容看向扶蘇,說出口的話意味明確,胡亥卻在她開口的同時,心中狠狠罵了一聲“豬隊友”。
果然,聽到乳母桃的話,扶蘇公子眼中閃過一道銳光,狐疑的眼神落在胡亥身上。
胡亥心中緊張,卻繼續撐著人畜無害的純潔笑容,“咿呀”一聲將流著口水的紅潤小嘴貼在扶蘇公子胸口,狠狠啜著,甚至借機咬了一口。
“你在占扶蘇公子便宜吧?”一直跟在胡亥身邊的小東西語調涼涼的調侃。
“0815,閉嘴!”胡亥心中狠狠斥責。
☆、我有特殊的尿尿技巧
“……沒吃飽么?”饒是心中疑慮,被胡亥這么一口吮住胸口,扶蘇也不由得愣住,過了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聲音。
“長公子贖罪,是奴婢未曾照料好胡亥公子,讓他冒犯您了。”乳母桃跪在地上求饒,心中不停責怪自己短視,胡亥公子不過是個剛滿月的孩子,吃喝拉撒尚且不能自控,哪里懂得親近長兄換取更好的生活。
扶蘇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單手托高胡亥肉嘟嘟的身子,將柔滑的衣料從他小嘴兒里面輕輕拉扯出來,笑著在大額頭上彈了一下,低聲道:“真調皮。”
隨即,扶蘇細心的擦掉胡亥嘴角沾染的口水,抱著他往書房走去,乳母在庭院中看著兩位公子離去,遲疑了片刻才跟上去,守在書房門口不敢入內。
扶蘇笑著將胡亥暫時放在書房內為了小憩而準備的榻上,自己脫下胸口氤了一片水漬的外袍隨手丟在胡亥身邊,低頭一看男嬰仍舊清澈不知自己做錯何事的眼神,無可奈何的伸手在胡亥頭頂毛茸茸的頭發上抹了一把:“果然還是如此不讓人省心。”
話剛出口,扶蘇忍不住嘆息一聲,坐在男嬰身邊。
書房內兩人都沉默不已,唯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更襯得書房安詳靜謐。
扶蘇指尖順著胡亥肉嘟嘟的臉蛋游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飄忽,忽然道:“扶蘇曾經對人說過‘李斯逼殺一代法家大能,為人心狠手辣、氣量狹小’因而對李斯心存偏見,始終不能有所親近,入朝堂后頻頻與之政見不合,今日相對,是我狹隘了,若站在同樣立場,我也會讓韓非去死。”
胡亥趁機咬住懸在自己頭頂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頂住扶蘇敏感的指腹用力吸著,像個不懂事兒的孩子似的小嘴開開合合發出吵鬧的咕嚕聲。
扶蘇的思緒霎時被胡亥打斷,側首看向自顧自玩得起勁的胡亥,嘴角笑容溫暖,伸手將他從榻上抱入懷中,抽出占滿口水的手指對著嬰孩的胖臉一戳,口水立刻順著菱形小嘴流出口角,淌了胡亥一臉。
“賣萌賣偏了吧?”只有胡亥能看清楚的小東西飛到空中,低頭看著胡亥現在的模樣不厚道的出聲嘲笑。
胡亥張了張嘴,皺眉發出幾聲不滿的聲響,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那又怎么樣?我表現得這么蠢,至少扶蘇公子不會再對我心存懷疑,想要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孩童。而且……”
“而且你還喪心病狂的躺到扶蘇公子大腿上了。你的節操呢?”落在胡亥身邊,小東西繼續調侃。
用頭磨蹭著扶蘇公子的手掌,將自己臉蛋上的口水大方的分享到他身上,胡亥賴皮的說:“我還小啊,榻上哪能和扶蘇公子的懷抱相比。難怪孩子都被抱多了都黏人,我現在也不喜歡自己躺著。”
小東西蹦到胡亥身邊,不客氣的說:“他現在不懷疑了,可也該把注意力挪開,關心你不如以往了吧?”
“挪開有什么不好,我連話都不會說呢,好好長大才是正途。”胡亥聲音漫不經心,似乎一點不把自己現在的處境放在心上。
小東西用力掐了他一把,不滿的說:“可是這些日子你會錯過多少歷史大事啊!萬一扶蘇公子自己做主,胡亂改變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要怎么收尾去?”
扶蘇看著懷中的嬰孩,發現他閉著眼睛像是在做夢似的,臉上時不時出現幾個淺淺的表情,像是困擾又像是微笑,不由得憐愛的摩挲著他的脊背,直到胡亥神色變得踏實了不少,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案上的錦帛,一筆一劃的書寫出擺在眼前的問題。
胡亥感受著始終在自己背后輕柔摩挲的手指,低聲回答:“0815,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秦國也會征服六國、一統華夏,開創曠古絕今的偉業,而且扶蘇公子這么溫柔,你又什么可擔心的?他甚至不再是沖動易怒的少年,我毫不懷疑他可以做到最好。”
小東西憋悶的哼了一聲,蹦蹦跳跳離開胡亥,窩在角落生悶氣。
“大王駕到——!”長長的傳達聲一層層進入扶蘇所住的院落,他放下蒙筆,抱著胡亥起身走出大案。
嬴政正巧走到門口,一見到父王,扶蘇拱手向嬴政行禮。
嬴政一擺手大步走到扶蘇面前,接過扶蘇懷中的嬰孩,抱著他坐進大案內,從袖中摸出一枚金鈴在胡亥面前左右搖晃,看著嬰孩視線隨著金鈴的光芒而左右搖擺,眼中沁出笑意。
隨即,他看向扶蘇語調溫和的說:“今日對答,扶蘇,你回答的很好。”
“多謝父王夸贊。”扶蘇露出謙和的笑容,坐在嬴政身邊。
嬴政垂首看著幼子,輕輕撫摸著他稚嫩細小的手指,卻對扶蘇低聲道:“韓非曾經說過‘天下必一于秦,而六國必亡于己’,今日韓非已死,寡人要問你,你能領略韓非后半句話中的意思么?”
扶蘇聞言一笑,拱手平和的說:“去見韓子途中,扶蘇正巧和長史談到同一件事情。”
“哦?李斯竟然和你談得這么深入?”嬴政輕聲疑問,眼中卻因為扶蘇的話露出滿意的神色,他點點頭,“李斯講了前面的意思,那你就接著他的話說說看后一半,讓寡人看看你面見韓非所得幾何。”
扶蘇正襟危坐,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的說:“長史著重說了我大秦能夠強盛到如今依靠的是變法的力量,此言不假。山東六國,雖也有變法之舉,可無一不是一世二世而終,均不長久。各國缺陷也大同小異,都是封地制度固定不變,導致世族手握重權,國主無力操控,因此而致人心不齊,國力無法凝聚,始終猶如一盤散沙任人挑撥。但兒臣覺得長史有一事說的不對。”
嬴政看著扶蘇點點頭,眼神贊許之中夾雜著些許好奇:“你覺得何處有誤?說給寡人聽。”
扶蘇直視著嬴政,朗聲道:“兒臣以為,文信侯對我大秦并非沒有貢獻,而只有亂法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