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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八山,出生在貴州農(nóng)村。那個年代的農(nóng)村人,總相信孩子取個賤名好養(yǎng)活。所以相比同村的陳二狗,馬二蛋等,我的名字還算過的去。其實我以前也不叫李八山這個名兒,和他們的也是差不多的,這里就不說來笑話了。
至于為什么改名,全因為我一出生就趕上了大躍進,人民公社時期,沒幾年就鬧起了饑荒。
村里很多人都餓死了。我們家雖然有些存糧,但是還是到了吃樹皮,草根的地步。那幾年我們家還算是有些土地的,房屋后的八匹土山都是我們家的,所謂靠山吃山,靠誰水吃水,家里就只有我一個男娃子,父親怕我死了,老李家就算是絕了!于是在饑荒的第二年就給我改了名,就叫個李八山,盼望著能靠著這八匹土山,配著我這五行缺土的八字命格,讓我撐過這困難時期。
那時候我們村子不算小,全村有八百多號人,饑荒過后,全村就剩下一半不到的人口了,老人幾乎都死了,就像我那么大的孩子,活下來的也沒有幾個。有些較慘的人家,都是死絕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父親是個比較迷信的人,也懂些風(fēng)水易經(jīng),在饑荒過后他總對我媽說,這名字改的好啊,要是不改可能還真熬不過來!所以只要手上有些寬裕,他總要弄些紙錢來祭拜祖先。
后來,到了文革時期,父親受了批斗,一家人都受到了牽連,母親期間心里氣不過,在批斗中去世了。父親脾氣倔強,一氣之下吃老鼠藥想以死了結(jié),但是沒死成,在床上躺著起不來了,最終還是在躺了半年后也去世了。
一年之間,我徹底成了孤兒,那年我十六歲。
一時就舉目無親,土地也被沒收了,還要在地里干活接受改造。沒日沒夜的勞作讓我身心疲憊不堪,又是處于叛逆期的我終于在一個陰云密布的夜晚獨自逃出了村子,決心去外面闖出一番天地。
可是年少的雄心壯志在出了村子就迷茫了,天地很大,卻不知道該去向何方!但是既然逃出來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于是記起父親說一直往西就是縣城,就頂著大雨往縣城走。
那一夜的雨很大,電閃雷鳴,烏漆墨黑的,踉踉蹌蹌不知道走了多久。就這樣開始了我長達(dá)十年的流浪生涯。
十年間總能發(fā)生很多事,人在他鄉(xiāng),什么都做過了!走南闖北,卻是沒闖出個正經(jīng)的路子。但是經(jīng)驗倒是淘的豐富!
直到文革結(jié)束后,聽說受到批斗的人可以沉冤得雪,于是決定回家鄉(xiāng)去發(fā)展,年紀(jì)也不小了。想著回去開墾半畝良田,娶妻生子,了此余生。
卻是在此次回鄉(xiāng)途中,生了巨變。
我是在文革結(jié)束時,也就是1976年冬季就生了回鄉(xiāng)的意圖。卻是到了78年大概是初春時才踏上了歸程的。
文革結(jié)束后,國民經(jīng)濟雖然在不斷回升,進度卻是很緩慢。我?guī)е陙頂€下的兩萬來塊的積蓄,拖著笨重的行李,坐上了回鄉(xiāng)的綠皮火車。那時候的物價很低廉,所以就我當(dāng)時也算是個萬元富翁了。
那都是我一點點攢起來的,臨走時我還是花了點錢買了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那時候的西裝還剛剛進入市場,穿的人并不多,80年以前都是穿的中山裝,西裝這種西方的東西是在80年以后才漸漸流行起來的。
站在那不是很光潔的鏡子前,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挺帥的一小伙。
大概是下午三點時分登上了從太原到重慶的火車,當(dāng)時是沒有直達(dá)車的,需要先到了重慶再轉(zhuǎn)車回貴州。總共需要坐三十幾個小時的火車。
那時候車輛很少,那天坐車的人又莫名的多。不是逢年過節(jié)的,車站無奈之下加了一節(jié)車廂,我剛好在那加上的一節(jié)車廂里。
雖然加了車廂,也還是坐的滿滿的,我將行李放到頭頂?shù)呢浖苌稀W搅俗约旱淖簧希莻€靠窗的位置,我旁邊的座位空著,大概是還沒有來。
對面是一對農(nóng)村小夫妻,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小孩很鬧騰,大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小夫妻一臉幸福的看著動來動去的孩子,那男人和我年紀(jì)差不多吧,看的我一陣羨慕。心想要是等我孩子有這么大,不知道還得等多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