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典吏直到中午才回來,蓮生已經(jīng)被綁得全身僵麻,昏昏沉沉中只聽那典吏召喚眾人,零星幾句命令,躍進蓮生耳中:“即刻……押解……”
腦海中嗡的一聲,凄冷的寒光亂閃,已然不知身在何處。全身劇顫中又聽得只言片語:
“去先生府上……請他過目。”
身上綁繩,終于解開。
蓮生全身一松,軟軟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
陰雨依然連綿,滾滾烏云中雷聲陣陣。城南四十里官道一望無際,全都籠罩在茫茫煙雨之中。
朱貴和吳大器罵罵咧咧地上了路,押送七名女子去樂師府上。那樂師還真是脾性怪異,放著城中寬敞的賜宅不住,硬要在荒僻的九嬰林中建了個別院居住,從城中來去都要一個多時辰。如今押著這一隊女囚冒雨前去,實在是個苦差,然而圣上的旨意誰敢怠慢,必得要及時送給他挑選。
七個女子都被反綁了雙手,以繩索穿成一串,在大雨和泥濘中艱難前行。朱貴和吳大器打著傘跟在后面,滿心的不耐煩,不停揮鞭打罵。對于從小就不聽從他們的蓮生,更是著力招呼,一道道鞭風(fēng)呼嘯,肆意凌虐那柔弱的身體。
蓮生緊咬牙關(guān),默不作聲,只凝視前方雨霧。風(fēng)雨縱橫,全身都已經(jīng)被雨水濕透,長發(fā)濕漉漉貼在肩背,臟污的小臉被雨水沖得泥水橫流,滾滾水滴流入眼睛,而雙臂被反綁在背后,都無法伸手擦上一擦。時不時地皮鞭襲來,撕裂柔嫩肌膚,鞭傷浸著雨水,更是痛入骨髓。
一切都已經(jīng)顧不上了,腦海中各種主意飛旋,拼盡全力只想著逃走的辦法。這樂師居然住在九嬰林里,倒是個可乘之機,那里是她至為熟悉之地,一旦脫身,尋個樹叢溝壑一藏,朱貴與吳大器萬萬找不到她,只是身上繩索緊捆,還被與其他女子拴在一起,哪里有脫身的機會?
忽然間眼前一亮,無盡的黑暗都被一個主意點燃。
望向前方路邊,果然已經(jīng)行近城外二十里,不遠處便是楊七娘子的店。蓮生一個趔趄,當(dāng)即滑倒,雙眼一閉,一動不動。頭頂皮鞭狂抽,喝罵踢打紛至沓來,蓮生強忍痛楚,只裝昏厥,軟軟倒臥在泥水中。
“媽的,真能添亂!”
朱貴與吳大器沒了主意,眼望前方是個酒肆,正好行至中途歇個腳,只好連踢帶打地拖起蓮生,與眾女囚一起攆在酒肆外的屋檐下。那酒肆中擠了不少避雨的客人,正圍觀粟特舞姬載歌載舞,朱貴與吳大器索性也在門口擠個位子,向店中的楊七娘子叫些酒食吃喝起來。
“七娘子,七娘子!”
那店主楊七娘子正裊裊婷婷地抱著酒壇去侍候官差,猛聽得屋檐下有人小聲叫自己名字。茫然回頭看去,只見是幾個被鎖住的女囚,其中一個正急切地望著自己,雖然滿身血污,一雙明眸卻依然湛亮,容色甚為熟悉。
“七娘子,求賜一壇酒!”蓮生低聲哀求:“我是蓮生,還記得嗎?此時身上沒錢,來日必將加倍報還于你!”
“小丫頭這是怎么搞的?”七娘子驚詫莫名,仔細打量著她:“惹了什么官非?都這樣子了還想著吃酒,你也真是心大!”
“求你,七娘子,給我一壇酒!性命攸關(guān),快快快!”
的確是性命攸關(guān),人到此際,哪里還顧得上保守這身異能的秘密?什么眾人驚疑,將來后患,全都拋在腦后,蓮生此時就是要變個男人,當(dāng)場變男人!再堅實的繩索也綁不住她,幾個朱貴和吳大器加一起也攔不住她,就此沖破束縛,遠走高飛,誰也捉不回她!
一壇美酒,咣當(dāng)一聲放在面前。七娘子伸手在自己圍裳上擦拭著,不明所以地瞪著蓮生。蓮生欣喜若狂,急忙拽著繩索湊近,然而雙手被反綁在背后,竟是眼睜睜地看著酒在面前而無法入口。
“七娘子,喂我!倒酒入我嘴里,快,快!”
七娘子歪歪嘴巴,望望身后正在歡飲的官差。冒犯官差是萬萬使不得的,放跑囚犯什么的那是要殺頭的,不過,給囚犯喂些飲食,應(yīng)當(dāng)不犯忌。蓮生與柳染走得很近,楊七娘子本來瞧她甚是不順眼,不過此時的她,一身襤褸,遍體鱗傷,可憐巴巴地被綁在屋檐下,倒令楊七娘子也動了點惻隱之心。
當(dāng)即抱起酒壇,對準(zhǔn)蓮生嘴巴灌去。蓮生急切地仰著頭,眼看那清亮的酒水在壇中蕩漾,一道水流直撲口中……
呯的一聲大響,酒壇落地,摔成無數(shù)碎塊。
滿壇美酒四下流淌,瞬間湮沒在遍地雨水和泥水中。
是朱貴一把抄來,打落酒壇,將楊七娘子踹在一邊。
“誰讓你給她喂酒的,老板娘?”朱貴滿臉酒氣,不住地打著飽嗝,搖搖擺擺回到座上:“沒有老子的命令,連水也不準(zhǔn)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