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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始終噙著笑,是混跡官場的人特有的那種不遠不近的神色,總有幾分令人琢磨不透。
薛樅因為職業的關系,與這類人多少也打過交道,知道只有接受了示好,才能真正令黎江穆安心,畢竟這事捅出去,也會有損他的名聲與仕途。當下便也不再多說,將名片收下了。
一旁的黎申在黎問旁邊卻很是躁動。
他是想黎問像以前那樣抱抱他、與他一起玩兒的,可小叔叔今天始終沒這意思,冷淡極了,黎申只好灰溜溜地跑去一旁逗貓,沒多久,還被哪只不長眼的撓了一爪子。
黎問平素里與黎江穆也沒太多話可聊,見薛樅已經是準備休息的架勢,便直接對大哥下了逐客令:“不回去嗎?”
黎家的人早就熟悉黎問的性格,也不著惱,只引著他去了靠近樓梯的一個角落:“我有事和你談。”
他們站的地方擺著架三角鋼琴,黎問便坐在琴凳上,半倚著靠在鋼琴旁,一副洗耳恭聽的神色。
“聽你二哥說,”黎江穆從煙盒里掏出一根,夾在指尖,“他說,你迷上了一個人。但他在這方面向來沒個正經,我也不全信。”
黎問把他手里的煙繳了,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里:“交朋友而已。”
“什么朋友需要交到家里來?”
“那什么時候,連這種事也要你們來管?”黎問的語氣沉了一些,“黎申在外頭捅了他一刀,難道就這么算了?”
黎江穆在兒子的事情上也硬氣不起來:“不是‘我們’,只是我,爸媽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知道又怎么樣?”黎問不甚在意地答道,“大哥,你究竟要問些什么。”
黎江穆比黎問大了一輪還多,向來秉持著長兄如父的念頭,只是礙于忙碌,才沒能時刻盯著被父母寵得無法無天的幼弟。說到底,他連自己的兒子都沒能管住。
也幸好黎問從讀書起,就不需要別人替他費什么心思,雖常有出格之舉,卻也沒耽誤過正事。
可黎江穆是頭一次,不放心起弟弟的品行來,他總覺得黎問被那個感情上不著調的二弟帶壞了。
“雖然我自己家事都沒理清楚,婚姻也失敗了,按理是沒什么資格教導你,但你也可以把我當做前車之鑒……你要記得,不論是哪種關系,”黎江穆頓了一頓,雖然二弟換來換去的情人里也不乏同性,他仍是不太接受得了,“男人和男人也一樣,輕易開始和結束都是不負責任——”
“大哥,你在說什么,”黎問見他話里的意思越來越離譜,將他截住,“你還真信了?”
黎江穆確然是不信的,但來到黎問家里轉悠一圈,卻回過味來一樣,琢磨著弟弟和薛樅之間,還真有些難以挑明的氣氛:“先別管我信沒信,你怎么想的,自己明白沒?”
見黎問不答,又道:“本就沒人管得住你,問問,但你要知道,養一個人在身邊,和養貓養狗是不一樣的。”
黎問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也沒覺出“養一個人”究竟是哪種含義。
“媽媽生你的時候年紀不輕,差點去了半條命,”黎江穆繼續道,“家里人都隨著她心肝寶貝兒似的寵你,一概由著你的性子做事,也還好沒闖下禍事來。”
黎母孕期的時候,還被醫生提醒過,擔心幼子心智或會有損。可黎問出生后,不僅十分健康,連最令她憂心的智力,檢測出的數據也比尋常人要高出一截來,加之黎問相貌出眾,凡此種種,更是給了她無微不至嬌寵兒子的理由。
“有事直說。”黎問冷淡道。
黎江穆兜了一大圈,卻還在語重心長地掰扯黎問的舊事,“就不說你小時候不肯學游泳差點淹死的事了。后來你迷上賽車,跟一群半大小子繞著山路比賽,爸媽在家里成天都膽戰心驚。”黎江穆是循規蹈矩長大的,對所謂賽車機車之流毫無涉獵,只憑著記憶道,“好歹后來去了正規賽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