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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辰?
沈雅然挑眉看去,只見遠(yuǎn)處大敞的門扉前,那個玄色長衫的男人被眾人層層擁護(hù)于中心,在四面環(huán)敵的情況下依舊顯得神色疏朗從容不迫。
見到段延辰竟然就這么大刺刺地帶著人出現(xiàn)在這里,不僅是沈雅然,作為此次設(shè)局的陳憲元也不禁微微一驚。
“段延辰,你是怎么找到……!”
陳憲元心中一頓,脫口而出的話語還未說完,便猛地從椅上起身,色厲言疾地向一旁下屬低聲喝道,“…外面埋伏的人呢?!”
在場知曉其中部署的人都是面色微變。
“陳爺不必費(fèi)心。”不遠(yuǎn)處,在兩方槍口對峙間,段延辰低低笑道,“你那些不識趣的屬下我都已經(jīng)幫你代為處理了。”
聽著對方玩笑般的語調(diào),陳憲元自然知道這個男人從不會在這種局面開玩笑,那么就只有一個答案,就如段延辰所說,就在這段短短的時間內(nèi),對方便悄無聲息、亦或是輕描淡寫地將他精心布置在外面的人一網(wǎng)打盡了。
“……不可能。”就算是他段延辰的人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么點(diǎn)時間里無聲無息地解決所有人來到這里。
陳憲元凌厲森寒的目光緊鎖對方,不敢遺漏對方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但從始至終他看見的便只是那個男人泰然自若的模樣,他這才驚疑道,“…你竟然把北方的督衛(wèi)調(diào)來了?!你不怕總堂被襲嗎?!”
“那也要有人敢。”段延辰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淡淡道,“這江南域下,我志在必得。”
“是么。”陳憲元冷笑一聲,親自將手中的槍抵上了被屬下帶上前來的沈雅然的太陽穴,他寒聲道,“段當(dāng)家可別忘了,我手里還有誰。”
隨著陳憲元的話落下,所有原先埋伏在倉庫內(nèi)的人便即刻依著布置好的障礙物齊齊聚攏起來。
“怎么,這才剛剛開始陳爺就要棄車保帥了?”段延辰輕笑一聲,似是早就預(yù)料到了現(xiàn)在的發(fā)展,他抬起左手向后微微勾了勾指尖,“正好,我這里也有個人,給陳爺看看吧。”
當(dāng)被押在門外的人同樣被槍指著拉出人群,第一時間認(rèn)出對方身份的陳憲元面色便是一變。
陳憲元終于抑不住心中怒火,沉聲喝道,“段延辰!禍不及家人,你身為清合會的掌舵人難道也要做這種卑鄙之舉嗎!”
“說得好。”段延辰隨性地拍了拍手掌,贊同地頷首道,“禍不及家人,禍不及他人,是這個道理。”
“但是。”
說著,段延辰一直淡漠無瀾的面色便是一沉,他目光冷厲如刃一身氣勢迫人,在夜幕之下仿佛重若千斤、驟然壓下。
所有人都抑不住一顫,只聽得他輕聲嗤道,“我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聞言,陳憲元下意識地看向被自己挾持著卻一直沒有絲毫失態(tài)的沈雅然,手中的槍支還是緊緊抵在沈雅然的額側(cè)。
他自然知道,自己要是在這時候放開了這個女人,恐怕就連棄車保帥這一步自損八千的棋都沒命下了。
“陳式,你養(yǎng)了個好兒子啊。”在雙方都有籌碼的時候,比的便是誰會先把持不住。而對段延辰來說,沒什么人或事能夠讓他覺得情勢急迫或是不可挽回的。
故而他絲毫不覺得這場對峙會有任何可比性。
被牢牢綁住的陳式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雙眼卻依舊透著一股見慣風(fēng)霜的氣魄,即便是處在這樣性命危急的情況下,也能面不改色。
陳式掃了眼對面的陳憲元,才緩緩應(yīng)聲道,“讓段當(dāng)家見笑了。”
陳憲元面色一凝,“段當(dāng)家,這樣,我們對換人質(zhì),今日之事就當(dāng)作罷,日后我們決不再找你的麻煩,如何?”
“不如何。”
段延辰淡淡地看著陳憲元明顯難看起來的面色,悠悠道,“想我初到江南,便收到幾份大禮,截殺、暗殺、刺殺、圍剿層出不窮。”
“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是否還記得,自己乃隸屬于我清合會上三輩長老一系族下。”
“可還記得,入會當(dāng)日的斬刀飲酒鍤血為盟?可還記得,我清合會各堂設(shè)下你們每日焚香參拜的歷代先祖的四十一個長生牌位?又可還記得、我清合會青石戒碑下三十六誓七十二律的戒言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