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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芳疑惑的神色漸漸散去,似乎就該是這樣,隨后他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忙問道:“岳姑娘可還在?”
方慈微愣,隨即搖頭:“不在,屬下前去柳家拿人回來時,見著岳姑娘似乎跟著一名丫鬟走了。”
趙德芳神色一凜,暗道不好:“車夫是唯一能證明柳大公子是如何遇害的人,如今他被殺,兇手也落網了,只怕真正的幕后主使會對苦主不利。”
方慈恍然大悟:“是柳家夫人?”
趙德芳頷首:“柳大公子既是家中長子,妻子為他喊冤,柳夫人身為家中長輩,卻與人珠胎暗結,此中關系,恐怕不言而喻,走,帶人去柳家拿人。”
趙德芳的命令擲地有聲,方慈隨即領命,跟在他的身后,昂首闊步出了縣衙,朝著柳家走去。
柳家宅院幽深,雕檐畫棟精美至極,院中的青石板路上積了雨水,倒映著屋檐。岳瑤被柳夫人的貼身丫鬟翠玨帶到了后堂,她一直低眉垂首,剛剛踏上臺階,端坐在堂上的柳夫人便是一聲厲喝,驚得岳瑤立即跪在了堂上。
身披蓑衣的衛姝站在后堂的屋頂上,她的指尖撐起擋住了視線的斗笠,就地坐在了屋頂之上,聽著后堂里柳夫人呵斥岳瑤,唇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柳夫人臉色蒼白,即便施了粉黛依舊掩飾不住臉色的疲態,她故扮怒容,瞧著岳瑤在堂中跪下,便道:
“你可真是柳家的好兒媳啊!念文如今已入土為安,你還不得安生,非要拋頭露面的敗壞我柳家門風,損我柳家名譽!”
岳瑤聽著婆母的責備,立時紅了眼眶,委屈的辯解道:“夫君含冤而死,為妻者如何能不查明真相,夫君是失足落水溺斃,可同夫君一起的還有車夫,為何他沒事,若說他沒歹意害我夫君,我不信。”
柳夫人面露怒色,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所以你就拋頭露面,與別的男人一道回來?你讓縣城里的人如何議論你,如何議論我柳家!”
岳瑤立即辯解道:“他是朝廷的四王爺,是來為我夫君伸冤的!”
“到底是真的四王爺,還是你在外的相好,你心中清楚!”柳夫人怒道:“你不守婦道,丈夫喪期就與別的男子私會,拋頭露面,不知體統,柳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趕緊去撤案,否則,別怪我家法伺候!”
岳瑤一抹臉上的眼淚,直視著柳夫人道:“夫君含冤而死,婆婆卻不告官嚴查,為妻者為夫君伸冤,卻要被婆婆說是丟盡了柳家的臉面。我只問婆婆一句,你是否當我夫君是親生兒子,夫君含冤而死婆婆到底為何不愿去查!如今揪出真兇,為何婆婆還要兒媳前去撤案?”
柳夫人氣急敗壞的上前,一巴掌就拍在了岳瑤的臉上,打的她是一臉錯愕,異常不解。
翠玨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柳夫人,替她順著氣,柳夫人指著岳瑤道:“你這不孝兒媳,忤逆婆母,來人,請家法!”
柳夫人話音剛落,便有丫鬟捧著戒尺走了出來,柳夫人眼中含恨,幾乎是將戒尺搶到手中一般,她高高舉起,問道:“你撤不撤案!”
岳瑤依舊倔強:“夫君含冤而死,真相不明我便不撤案!婆婆看著柳家名聲,我卻更重夫君的冤屈!”
柳夫人狠狠的朝著岳瑤揮去了戒尺,重重的落在了岳瑤的脊背之上,疼的岳瑤身姿輕顫。
柳夫人再次問道:“撤不撤案!”
岳瑤堅定如初:“不撤!”
柳夫人的戒尺便再次重重的落在了岳瑤的背上,聲音響亮,衛姝實在不忍再聽下去了,縱身下了房頂,站在了堂前。
柳夫人被突然出現的人驚得一個趔趄,好在翠玨扶的穩當,才不至于她跌倒在地。
蓑衣還在滴著水,衛姝摘下斗笠看著柳夫人,唇邊妖冶的笑意里帶著幾分嘲諷,柳夫人連忙驚呼:“來人啊,快來人啊!”
衛姝笑出了聲,提醒道:“既然柳夫人那般在意柳家名聲,還是不要叫人來的好,不然聽見你的丑事,只怕柳家的名聲便更加保不住了。”
柳夫人的臉色煞白,扶著翠玨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她雖心中有鬼,卻依舊要維持一個當家主母應有的風范,不由道:“你……你是何人!”
衛姝上前將岳瑤攙扶起來至一旁坐下,緩緩道:“我是誰?我是四王爺身邊的隨侍,今日是奉命護送苦主回家的,卻不料聽見一件天大趣事。”
柳夫人望著衛姝,不由道:“你什么意思?”
衛姝挑眉道:“柳夫人如此在意柳家名聲,就連少夫人為夫君喊冤都是不守婦道,我倒是想問問柳夫人,你急于讓苦主撤案,到底是擔憂她壞了柳家名聲,還是擔憂案件的結果對你不利,最后敗壞柳家名聲,不守婦道的人是你呢?”
柳夫人身子輕顫,驚恐之意在心底散開,翠玨自然也察覺了柳夫人身子的異樣,連忙攙扶著她到主位坐下。
岳瑤疑惑的看著衛姝,問道:“衛姑娘此言何意?”
衛姝瞧了瞧柳夫人的臉色,略微想了想才道:“少夫人可知道柳夫人患的是什么病么?大夫為何每每都是悄悄來,悄悄走呢?還不許柳家的幾位少爺知道,你可知道是為什么么?”
柳夫人驚詫的看著衛姝,眼前的人周身帶著危險的氣息,似乎她的每一句話都直擊直擊的要害,她在疑惑,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的何人,她為何會知道的那樣清楚。
柳夫人恍然大悟,試探道:“那晚闖進家里的黑衣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