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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伴著微風蟲鳴,街上行人寥寥,浩瀚的夜空下,屋宇上黑衣人快速飛躍前行,隨即消失在黑暗里。
月色下的柳宅內一切如常,偶有家丁巡邏而過,衛姝伏在房梁上,靜靜的的注視著宅子里的一切,揭開了瓦片,偷偷的看著廚房內正在熬藥的丫鬟,聽著她們說話。
白日里岳瑤瞧見城里的大夫跟著柳夫人的貼身丫鬟進了府,衛姝便想著柳夫人身體有恙,便潛進了廚房,打算從柳夫人的病入手。
廚房內,端著藥碗的大丫鬟沖著熬藥的小丫鬟吩咐道:“這藥渣你倒的可要小心些,夫人這病來得急,不能讓旁人知道,尤其是二少爺他們,知道么?”
大丫鬟的眼神凌厲,見那小丫頭唯唯諾諾的應了聲,她這才端著藥碗離去。
衛姝心中的疑惑油然而生,眉頭輕蹙,不過生病而已,為何還不能讓旁人知曉,或許這病本身就有問題?
思索罷,衛姝隨即將瓦片放回原處,跟著那倒藥渣的小丫頭而去。
偏僻的角門處,那小丫頭用了鋤頭刨了些土,將裝在紙包里的藥渣埋在了樹下,又四下看了看,這才離去。
躲在暗處的衛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等小丫頭走遠了,她這才走出去將那樹下的藥渣挖出來,她掂了掂手中的藥包,喃喃道:“這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還不能讓家里人知道。”
一個人影從衛姝的背后一晃而過,衛姝立即警覺的回頭,卻看見那道黑衣人從屋宇上閃過,心中竟有些疑惑,隨即將藥包放進懷里,躍身上了房梁,跟著那道黑衣人而去。
女人凄厲的叫喊從宅子里傳出來,衛姝驚訝的駐足,仔細辨認著聲音的來源,卻不料家丁與管家聞聲皆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朝著叫喊處跑了去。
正在這時,先前的那道黑衣人卻從朝著衛姝這邊過來,踩碎瓦片引起了管家的警覺,隨即便帶著人朝著這邊追了過來。
衛姝小聲咒罵一句,看了看周圍的情形,連忙縱身跳下屋宇,在院子里四處竄躲著。
“抓賊??!抓賊??!”管家大喊著,率領著一眾家丁朝著衛姝的身影追了去。
衛姝一邊逃著,一邊找著出府的門口,忽然間,先前的黑衣人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一把拽過她的手臂躍身上了房頂。
衛姝掙扎著:“你放手!”
“你對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勢必會被抓住的?!蹦呛谝氯诵χf道,熟悉的聲音讓衛姝微微一愣,借著月光,她只覺得面前的人眼睛明亮有神,似乎在哪兒見過。當她還在疑惑是誰之時,那黑衣人已經摟著她的腰順勢倒在了屋脊上,借著夜色,將她壓在了身下。
“你……”衛姝滿臉怒意,剛開口那黑衣人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靜靜的抱著她。
柳宅的管家還率著家丁在宅子里追尋著兩個黑衣人,而房頂上衛姝被那黑衣人抱在懷里壓在身下,她的臉貼在他的頸側,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的嗅到他身上淺淺的酒味。
許是酒味過濃,衛姝的臉頰上漸漸地熱了,熱的她呼吸都有些不順。
那黑衣人抱著衛姝,微微抬頭注視著管家帶著家丁漸漸遠去以后,這才收手起身,將衛姝緩緩放開,清新微甜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立即起身,想到面前的黑衣人拔出靴子里的短刀,抵在了那黑衣人的脖頸,威脅道:“你是誰,我是不是認識你。”
那黑衣人似乎根本不怕衛姝手里的短刀會割斷自己的喉嚨,反而一副從容之態坐在她的身邊,摘下了面罩。
衛姝借著月色,驚訝的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唇邊一抹邪魅的笑意,映襯著他桀驁的神情,他霸道的一把奪過衛姝手中的刀,拉著她的手:
“不愧是小石頭,憑著聲音就知道是我。”
衛姝直愣愣的看著面前坐著的葉律,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來柳宅是來查探柳夫人的,自己的所有思緒全被面前的人牽動著。
她始終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會是當初在黃岐崗救下的葉律,他聲稱自己布莊的小伙計,可是以他的氣勢與身手,似乎說不過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隱藏著身手跟在自己的身邊到底有何可圖?衛姝直勾勾的看著葉律,神色冷峻,許久才道:
“你一直在騙我?”
葉律看著衛姝,似乎也知道自己與之前的不同引起了她的懷疑,這才收了笑臉,認真道:“小石頭,我……”
話音未落,衛姝一巴掌便打在了葉律的臉上,耳光聲響亮清脆,怒視著他:“騙我?”
葉律對上她的眼眸,還未開口,衛姝便縱身下了房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葉律看著她的背影,神色為難,暗自捏緊了拳頭,心中有千般思緒,萬種理由,那一瞬,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也不知是他小瞧了衛姝,還是小瞧了女人。
衛姝看似無情,卻對于別人所求,都會盡自己所能做到,在她的心里,若葉律只是布莊的小伙計,丟了錢怕回去被老板責罵,她可以帶著他一起,可當她知道葉律隱藏了身上跟在她身邊時,她就不得不懷疑葉律另有所圖。
小院內,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見屋內的燭火,更顯夜色的靜謐。衛姝站在門外,伸手叩響了木門,不過片刻便有人來開門,衛姝回首四下看了看,這才走進屋內。
屋內一盞燭火如豆,桌邊的趙德芳早已換了身干凈的衣裳,見到衛姝前來,忙請她坐下,讓方慈沏來茶水。
衛姝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將方才發生的事記在心上,從懷里將藥渣拿出來放到桌上,緩緩道:“這是方才在柳宅拿到的,據說是柳夫人的病,來得急,似乎是不想讓人知道,這藥渣被丫鬟埋在樹底下,被我挖出來的。”
趙德芳伸手接過藥包打開,嗅了嗅的藥的味道,借著燭火微弱的光,又看了看藥渣里的成分,隨即道:“方慈,你懂藥理,你瞧瞧這藥是治什么病的?”
方慈應聲,隨即坐下來檢查著藥渣。衛姝看了看方慈,又四下瞧了瞧,發現七郎不在,不由有些好奇:
“七郎呢?既然你們都沒睡,他應該也沒睡吧?!?
趙德芳抬眸看著衛姝,溫柔的笑著道:“他明日要啟程回汴京,所以讓他早些睡了。倒是衛姑娘,來回奔波,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