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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甚是擔憂,剛要再勸解,便聽到他低聲道:“先進城吧。”
趙德芳因為不再多言語,轉身翻身上馬率先前行。七郎與方慈面面相覷,隨后綁著那莽漢走向馬車,跟在了趙德芳的身后。
臨近平陽縣的路口前,身著水藍色衣裙的衛姝牽著馬,手中提著長劍,靜靜的候著,趙德芳有些詫異,忙勒馬停下。
衛姝見到趙德芳在她面前停下,她的視線率先落到了被血染紅的衣袖上,眉頭輕蹙,忙擔憂道:“你的傷……”
趙德芳未直接回答她的話,疑惑道:“你怎會在此處?”
衛姝也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只從馬鞍旁的包袱里摸出了金瘡藥走過來遞給他:“你受傷了,還是先止血吧。”
他的語氣輕柔,帶著些許的試探,卻并未接過衛姝遞過來的金瘡藥:“你在等我?”
衛姝點頭,這是才道:“昨夜偶然聽到有人不顧四王爺的身份刺殺岳氏,卻也沒說會在何處劫殺,故而我只能在路口等著,盼著你們能夠有人來搬救兵,好幫忙。”
趙德芳對上衛姝清澈如水的眸子,心中莫名有些感動,伸手接過了衛姝遞來的金瘡藥。方慈駕著的馬車也緩緩地停了下來,七郎驚訝衛姝的出現,欣喜的下馬跑了過來:
“跟姐姐還真是緣分,還能在這兒見面。”
“猜到你們可能會有危險,所以一直在等著你們,我也想看看熱鬧,這柳家出重金要除掉岳氏,想看看他們到底會有什么下場,看看能否大快人心。”衛姝勾唇一笑,沖著趙德芳道:
“我能留下來幫忙么?”
“自然。”趙德芳輕聲答道,略微想了片刻,隨即沖著身邊的七郎道:“七郎,此次的事我覺得另有蹊蹺,等會兒進了城你稍作休息,明日帶著我的親筆書信回汴梁去。”
七郎略有疑惑的看著他,卻不多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與他們一同上馬,朝著平陽縣城而去。
斜陽如火,暈染了天際。趙德芳一行人在城內偏僻的小院前停下了,青石壘起的院墻,院門口掛著的燈籠已經破舊不堪,只剩下了骨架。
岳瑤從馬車內走了出來,看著這小院滿臉的懷念,她伸手推開門,邀請他們走了進去,而院內卻是雜亂不堪,破碎的籮筐與桌椅板凳散落在院子里,就連正堂的門都是搖搖欲墜。
岳瑤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落了淚:“他們……他們竟然將我家毀成這個樣子。”
衛姝上前緩緩道:“不過是碎了些家具,還好,不過,你們確定要在這兒住下?”
趙德芳緩緩說道:“我們人多,住客棧太過扎眼,尤其是縣城里的人都認識岳姑娘,倒不如住在這兒,柳家的人也不至于知道的太快。”
衛姝頷首贊同:“也是。”
“我去把屋子收拾一下,燒些熱水。”岳瑤看著他們說道,隨即走向了廚房,留下他們一行人站在院子里。
衛姝側眸看著身側站著的趙德芳,好奇的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他回望著衛姝,眉毛輕挑,不解其意:“什么?”
衛姝輕描淡寫道:“你冒充四王爺帶著岳氏回來平陽縣,不就是為了給她伸冤?所以我問問,你打算是怎么做,怎么替她伸冤,有沒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
趙德芳眉頭輕蹙,瞬間便明白了衛姝的話是何意思了。
她不認識什么四王爺,當日也只是為了嚇走那前來搶人的莽漢才故意說他是四王爺,在她的心里,眼前站著的這一位只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并非大宋的四王爺。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卻被衛姝收在了眼里,她瞧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沒什么。”趙德芳輕聲答道:“不過,既然岳姑娘懷疑柳大公子是被柳夫人暗害的,那么便要查查這位柳夫人了。”
衛姝不知事件的各種曲折,也不想多問,知道的越少,日后若是脫身也容易些。趙德芳看著衛姝的神情,隨即又道:
“七郎明日要回汴梁一趟,我的護衛又要守著這兒,那去查柳夫人的事,便只能交給衛姑娘了。”
衛姝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回身看了看各自忙碌的七郎和方慈,隨即含笑點頭:“誰讓我說過要幫忙呢,不過,若是出了事我是會跑路不管你們的,所以,你可要想好了。”
趙德芳抱拳堅定的說道:“一定不會連累姑娘的。”
衛姝這才點頭應下,想著該如何潛入柳家去查探柳夫人。
腳店的角落內,葉律獨自一人坐著,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菜與酒,神色冷峻,眉頭緊蹙,見著衛姝從門口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不由的有些委屈。
衛姝在葉律面前坐下,抬眸瞧見了葉律的神情,剛剛拿起筷子的手忽然又放下了,疑惑的問道:
“你這是什么表情?”
“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走來了,在想著,要不要找到拐你的人,讓他們給我點錢。”葉律漫不經心的說著,可臉上那不滿的神情便將他的委屈曝露無疑。
衛姝淺笑:“遇見了熟人,他們有了麻煩,我打算幫幫忙,所以得等事件解決之后,才會再去金陵。”
葉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看著她:“那是你的事,我不過只是你的隨侍,不能過問。”
“有你這耍脾氣的隨侍,我還不如不要。我不過是見你可憐,才留你在身邊的。”衛姝拿起筷子夾著菜送到嘴邊,她要補充好體力,這樣晚上才能好好的幫忙。
葉律看著衛姝的模樣,緊抿著雙唇,將所有的心事都埋在心里,一杯一杯的斟著酒,似乎是打算將自己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