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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調息,到第二日早上,我的身體已無大礙,唯一不太讓人愉快的,是一下樓就看見容瑾揶揄的笑和眾人在我和紫衍之間來回流轉的曖昧眼神。
“桑梓妹子,聽紫衍說你昨夜受傷了,可有大礙?”坐在紫衍身邊的蕭肅開口問道,洪亮的嗓音回蕩在大堂中,真真是余音繞梁,三日不絕。
于是乎,眾人瞧著我的目光更深邃了……
我扯了扯嘴角,看他已將另一邊的凳子拉了出來,只好無奈地走過去,坐到了紫衍的對面,企圖淡淡帶過此事,“只是小傷,蕭大哥不用在意。”
蕭肅卻道:“那就好,不過還是讓紫衍好好瞧瞧,別留下什么病根。”
我抬眸,只覺他那明明十分正派的臉上也暗暗透出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道。
這都什么世道啊這是……
我只能繼續扯了扯嘴角,從盤子里拿起一個饅頭,瞪著對面的紫衍,狠狠地咬了一口。
可恨這“罪魁禍首”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一絲窘迫的神色都沒有。
我腦中突然冒出個念頭,鴆毒對他無效,但總有什么東西能讓他拉個三天肚子吧?我恨恨地想,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留心!
正想著,忽見疏曳從外面回來了,匆匆走到我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我面色微變,“消息可靠嗎?”
疏曳點點頭,“是宮中姐妹傳來的,她們很確定,承天帝今早在上書房習課時失蹤了,太后震怒,已將在場的崔易之軟禁起來。”
她說的“姐妹”自然是宮中的花花草草,沒有哪座宮殿里不種這些,所以消息應是無誤。
而她此話一出,除了紫衍,在座之人俱是一驚,尤其是容瑾,竟失手打翻了手里的碗。
蕭肅手下的一個文官起身稟道:“此事來得突然,但對將軍而言倒是個好消息。禁廷之內,護衛重重,依下官之見,說不定陛下失蹤一事便是太后故意安排的,想借此機會,治崔易之一個保護不力之罪,然后削弱崔家勢力。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將軍此刻不如靜觀其變。”
言外之意,是讓蕭肅坐收漁人之利。我看其他人的樣子,大概也都認同這個觀點。
可蕭肅卻道:“皇族一脈凋零已久,至今惟剩承天帝一人而已。王太后想要掌控朝政,崔家一直是最大的阻力,究其根本,也是為了牽制王家勢力,保全自身的辦法。現在,太后主動發難,崔家處于劣勢,或許正是勸他們改旗易幟的好時機。”
讓被譽為大啟中流砥柱的崔家另認新主,這天下恐怕沒幾人敢這么想。
“可是崔家畢竟是開國功臣,難免會有一臣不侍二主之氣節,蕭大哥可得想好了。”我瞥了一眼紫衍,故意在“開國功臣”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紫衍聞言,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既有此擔心,不如同我進宮去探探崔易之的口風,也順便查查承天帝失蹤之事。”
“不去”兩個字還未出口,蕭肅已一錘定音,“這倒是個好主意。”
我:“……”
“我和你們一塊兒去。”這時,容瑾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我去過皇宮,對那里面還算熟悉,能給你們帶路。”
皇宮雖大,但要找個把人對我和紫衍來說也算不得什么大問題,所以她這個“理由”……實在沒什么可信度。
我愈發意外,這家伙怎么一聽到崔易之三個字就如此反常?
不過有她在,總好過同紫衍單獨相處,想到這兒,我便附議道:“這倒也是個省事兒的法子,蕭大哥以為如何?”
蕭肅笑了笑,“容姑娘愿意幫忙,我自然感激不盡。”
——
是夜,我們三人隱去身形潛入宮中。
果然是天不眷顧,這里的皇氣已微乎其微,反倒是陰氣和怨氣大盛。幾百年來,這深宮之中也不知冤死了多少人,此刻積壓已久的怨氣都化作陣陣陰風,在宮殿之間徘徊不去。
白日里金碧輝煌的皇宮,此刻簡直比修羅場還要陰森可怖,陽氣不盛之人,恐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邪氣入侵。
我們決定先去上書房看看。
世間有一門法術名叫“溯源”,可重現某地某刻發生的事情。可惜,當我們施完法,上書房里仍舊漆黑一片,什么影象也沒出現。
“看來對方早防著這一招,把所有的痕跡都消除了。”我撤了術,攤攤手。
紫衍道:“溯源之術在凡間失傳已久,對方不僅熟知,還有破解之法,看來也不是一般人。”
意思是說,王太后背后也有高人相助?
看來這一次,要費些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