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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幻術和當年的景象簡直絲毫不差，只除了沒有那作畫的人。

我的念頭剛起，一抹紫色的人影出現在竹林旁，像是剛從竹林后的月門走出來。我第一個反應是紫衍，可再一看，方才確認，那該是凡人之軀的崔云澤。

他似乎看不見我，慢慢地走到白石旁，目光從清池移到兩旁的花圃，像是在找什么。

明知是幻象，我還是微微動容，真是好久不見了。

隨著一陣風吹來，他的身前出現一團淡紫色的仙氣，光華躍動間似乎幻化出一只手來。

那該是一只女人的手，五指纖細，手腕皓潔，著迷似的撫上崔玉澤的臉。

可是始終觸碰不到他。

崔云澤似乎也看不見那手，更沒有任何感覺，又佇立了片刻后，似乎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那手連帶著剛才的淡紫色仙氣也隨即消失了。

“原來果真是故人。”我想我大概知道這阿香是何方神圣了。

微微側身，我看著那叢斑竹，笑道：“你家主人造的幻象倒是逼真，就是不知道是用來迷惑敵人，還是迷惑自己。”

一株斑竹上的淚形斑點突然動了起來，卻是一只蜷縮著的黃色蝎子。只見它舒展開身體，揚起帶有毒刺的尾巴，跳到地上，轉眼之間化為一個妖嬈的女子。

她向我施了個禮，道：“琵琶見過妖將大人。”

我抬了抬眉，“原來你認識我。”

她微微垂首道：“一百年前，我曾有幸參加過妖族大典，遠遠地見過您一面。”

我道：“這么說，你也該有七八百年的道行了，跟前日那只蛟相比，不知誰更厲害一點？”

琵琶道：“我知道玉笙在您手上，他還只是個孩子，請妖將大人不要難為他。”

“要放他不難，你只用回答我一個問題，”我道，“他頭中被人下了蠱，這事你可知道？”

琵琶沉默不語。

我了然，“看來你不僅知道，還被下了同樣的蠱。你那主人當真如此厲害？”

琵琶忙道：“我和玉笙都是自愿的。阿香她，是個好人。幾年前我的天劫到了，是她救了我一命。她不過想再見那人一面，還請妖將大人不要再追究此事，暫且離開吧。”

我笑道：“她處心積慮設下那么多餌引我們前來，恐怕想見的不只是北微帝君一人。作為她最痛恨的妖怪，她給你的命令應該是取我的性命，而不是勸我離開吧。”

琵琶神色慘淡，咬住下唇道：“我自知不是您的對手。但阿香于我有恩，若您執意要進去，我只能以命相拼！”

言畢，雙手一揮，一條暗黃色的蝎尾突然從裙底冒出，高高揚起，尾巴尖上的毒針閃著劇毒的綠芒。

要知道妖怪即便修行多年，對自己的天敵還是會心存恐懼，比如耗子精看到貓，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跑。我們鴆鳥一族向來以蝎子為食，正是蝎子的天敵，對別人而言致命的蝎毒對我們來說不過是補充體內毒素的一個來源。

我嘆道：“你該明白你的主人有多痛恨妖怪，根源正出在我身上，所以我必須去阻止她，否則還不知有多少妖怪要受這蠱蟲噬腦之苦了。你既要以性命護她，我便成全你吧。”

一排羽鏢在我身前浮動，我彈指一揮，如破空之鏃，射向對面的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