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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顏搬抗不動赫連秋,趴了半身在他身上,耳朵聽他胸口有無心跳,并無異樣后,流動的美眸轉看琉璃燈內的赫連秋,他不過十五六歲的芳華,難道外婆說遇上危險,自有人相救,這人是赫連秋嗎?
可赫連秋躺在地上,自身都難全,怎么來救她,且這人是爛桃花一朵,做她老公是吃大虧,還將她當棋子的捏在掌心,實在是無法接受。
柳顏抱了張松軟的被子給赫連秋從頭蓋到了腳,一件一件的將大小的衣裳穿上,望了眼易主的琉璃燈,燈火明亮,搖搖頭,走出了露辰宮,看無星子無圓月的漆黑夜空,涼風習習,飄下片片雪花,她不待移腳,飛棉扯絮那般越下越緊,紅喬的身影在雪中漸行漸近。
紅喬碎步快走過來,紅衣喜慶,發(fā)髻間的木蘭簪極稱她氣質,她輕輕掀唇道:“外面天冷,娘娘進殿內暖和。”
柳顏淡淡的接話,“連秋正忙政事,進去會打擾到他,我回儲顏殿先洗澡吃晚飯。”
紅喬眨著眼睫瞧去格外亮堂的露辰殿內,席地而坐的赫連秋并未理政,抱著盞燈正發(fā)呆犯傻,后腳跟上先行的柳顏,只管將她照顧好,其余之事,不該她過問便不問。
赫連秋是不明白琉璃燈為何要過濾他的精血,燈盞的主人是柳顏,或是張一顯,怎的跟了他,那張一顯和柳顏會是怎樣的干系。
似乎琉璃燈并非結緣一種效應,還能制住邪惡,使其一心向善。
一連串的疑問,赫連秋想破腦袋,也不能一一解開,他將燈舉了眼下,透視燈火內掃看焰心,心中暖烘烘的,打殺的意志不覺中薄弱了幾分。
赫連秋將燈召回丹田的靈墟內存著,長身站立,一手捏著下頜,一手背在身后再想了想,想多了累,不想的將云絲軟被抱回拔步床,向外喊著,“小顏,小顏你站在門外不冷嗎?”
門外簌簌的寒風,適才還在的柳顏現(xiàn)在回了儲顏宮,空蕩無人中只余越下越緊的飄雪,靜靜無聲的將鬼界銀裝素裹。
儲顏宮
柳顏環(huán)著雙臂,嘴里抽吸了股股寒氣,呼出薄薄的白霧,是熱熱的,身子卻哆嗦著,顫聲道:“青鴛給我加張被子,再添個火爐或是湯缽子。”
青鴛愣看床上的云絲軟墊加至三張,被子也有兩張,她和王爺一人一張,不會冷了,即便冷,兩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不是更溫暖,徐徐道:“奴婢給娘娘加幾盞燈,比炭火暖和。”
柳顏動動眼梢,燈盞的星火會比炭火暖和嗎?目不轉動盯著青鴛用食指上的火星將金色的燈架上全數的燈點亮。
燈閃爍成通明的粉色,雖暖和卻不利于入睡,蹙眉道:“晚上睡覺點這么多燈幌眼,還是用炭火實在。”
青鴛有理的分辨道:“娘娘就寢前放下床幃遮住許多的光,眼睛便看不到了。”
柳顏粉拳抵著下頜清了清嗓子,“青鴛想的周全,讓我特別省心”,坐去八仙桌旁,抓了銀筷,掃視了桌面上廚子燒的小菜,蘿卜絲鯽魚湯潤肺,紅燒茄瓜軟軟的,還有她愛吃的鹵豬肘子,夾了塊肘子正吃,暈迷的赫連秋,她走那,像只蒼蠅的跟那,現(xiàn)陰魂不散的來了儲顏宮。
赫連秋將雪色的披風解下,交給進來的紅喬,揉著指尖坐了紅檀嵌明珠的圈椅上,微嗔道:“何時走的,也沒和本王說一聲。”
柳顏切牙撕咬口豬肘子,“露辰宮是王爺的寢宮,我一直呆在那兒,妹妹們看到后會碎嘴,再見王爺你躺在地上睡的香,不忍心打擾,所以就走了。”
赫連秋剜了眼道理大把大把的柳顏,單是喝了口紅喬盛來的魚湯,滿嘴冒氣道:“你有這么好心,本王倒不信”,張口接了柳顏塞來的三鮮絲,語氣緩和下來,“聰明伶俐是好,心眼太實,招人恨。”
柳顏仰起面頰,“那王爺有恨我嗎?”
赫連秋可進食可不進食的坐著,飄忽的目光在柳顏的面龐上打了個轉,“那倒沒有,只是”,拖長了聲,換口氣再道:“只是以后會不會恨上點點,要看愛妃的關懷夠不夠。”
柳顏將筷子啪在桌上,不吃了的道:“王爺現(xiàn)在就寫下休書,了斷你我二人的關系,更不用以后恨來恨去的,彼此浪費精神。”
青鴛焦急的看了眼犯渾的柳顏,圓著場子道:“娘娘說的不是真的,娘娘是晚上寒了腦袋,頭暈眼花的胡說八道,王爺你別當真,更別和娘娘一般見識。”
柳顏腦袋很清晰,不花的眼看著碧色衣衫的青鴛,她兩只手緊張的抓著衣袂,眼波柔轉去桌上未動的菜,沒出聲的接著添肚子。
赫連秋環(huán)起手臂,目視時而對他好、時而待他忒壞的柳顏,遵循著唯女子和小人難養(yǎng)的古話,和她見識下去,自己吃一肚子氣,委實不合算,他揉了揉有些熱的心口,忽感郁著的五氣順暢了,沒有苦修,元氣也能一點一點凝聚,似乎體內的琉璃燈是他靈魂的缺失,現(xiàn)在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