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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秋視活物為死物,一向打殺隨便,今日放生張一顯,給柳顏留下高大的偉岸,于申時打頭,儲顏宮送來了五色湯圓為茶點。
青鴛拉開黑檀木食盒,青花瓷盅內的五色湯圓拉出半,她便含笑的脆生生道:“娘娘與奴婢說,連秋在半下午肚子會餓,先送來圓子捂著連秋的胃。”
赫連秋微滯的眼眸瞬也不瞬的凝視色澤鮮亮的水潤湯圓,湯圓的湯面上飄有養血明目的枸杞,青鴛轉說的,同是柳顏的口吻,心頭毛毛蟲就打著滾,酥酥麻麻的,“青鴛替本王轉謝小顏,本王心中甚悅,理完政事便回儲顏宮看她。”
青鴛蹲下身,同沐主子的恩德道:“是,奴婢一定將話帶到”,站身起來,笑逐顏開的再道:“娘娘還說,王爺心地良善,是難得的正人君子。”
赫連秋坐了雕龍的金椅上,進食湯圓的手不到唇際,轉了三分笑看去青鴛,她面頰紅撲撲的,定是柳顏煮好圓子,她就急著送了來,話家常那樣的與她道:“小顏難得夸本王,沒親自聽到她贊口,心里有些遺憾”,將一只送嘴里,皮是糯米混了綠豆粉制的,餡兒是一枚甜甜蜜蜜的金絲棗。
棗子雖不適他脾胃,意頭極好,便悉數吃下不同口感的圓子,將空了的盅送回食盒內,接著看鬼界的版圖。
青鴛抬手抹去粉頰上的笑,王爺開始人的習性,人模人樣的,讓人挪不開眼,能挪開眼了,直襟竹青袍子的李季回來復命。
李季勾腰道:“啟稟王爺,屬下已將張一顯送到昆侖墟。”
張一顯是送回了,卻是五花大綁著,捆成粽子那樣交給了他師父不凡。
不凡不爽張一顯給他丟人現眼,禁了他在關室內,叫他好生反省。
赫連秋顧不上張一顯的死活,看著羊皮紙上右側的版圖上,一塊肥地被尸族占了去,吸引了半數注意在上面,沒抬頭的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李季站直身,要下去偷懶,身后一道聲傳來,“李季”,再恭敬的聆聽的道:“屬下在,王爺請吩咐。”
赫連秋卷起圖紙,抬起頭,輕描淡寫的道:“你去結界口子上傳本王的口諭,他們再見尸族的探子在鬼界門口望來瞧去,不用捉進來聽本王的裁斷,直接處置掉。”
李季睜大的眼眸不敢直視赫連秋的威嚴,“是,屬下這就去傳旨。”
“慢著”,赫連秋慢悠悠的叫住腳底板擦油的李季,“帶回來的,本王不說,你該知道如何去做。”
李季慢條斯理道:“按照老規矩,尸族敢來犯鬼界,用穿心釘送他們上路。”
赫連秋神色不動,心里極厭惡尸族搶他鬼界的地頭,更恨不得將瀟瀟易生碎尸成一段一段的,他抓著金星石硯的手,指節寸寸收緊,眼底的凌厲一閃而逝,指腹上卻不小心的染上了墨汁。
青鴛極怕見到赫連秋怒火中燒的模樣,取了食盒握在手上,蹲低身行禮道:“娘娘許久不見奴婢會著急,奴婢先下去了。”
李季偷覷了膽小心弱的青鴛,知道赫連秋的脾氣,揖手道:“王爺交代屬下的事需馬上去辦,一同告退。”
青鴛深深的斜了眼李季,他眼力勁倒好,王爺心中蘊了怒氣,也曉得不去觸王爺的眉毛,及時勇退,便兩人齊出殿門,左右各走一邊,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赫連秋提起的眼角捕捉到兩人的衣角邊邊,捏出袖袋中的絹帕一根一根擦著指尖的墨汁,柳顏柔柔的聲這時近在他耳旁,“紅喬,你去打盆水來,再拿上香膏。”
“是,娘娘這就去”,紅喬行禮退出。
柳顏看著赫連秋的手指更黑,掌心也有,遠山黛眉輕蹙,“連秋為了什么事生氣,手上染了墨汁也不知道”,沒經大腦的將羊皮紙卷展開,右上角云巫山百里周圍,有筆觸過的痕跡,食指指著它道:“王爺是為了它嗎?”
赫連秋沉目的望去柳顏干政,她烏黑的眸子沒有藏半分心機,放下了芥蒂,逐道:“云巫山四周早先是鬼界的,瀟瀟易生控住尸界后,打死重傷本王許多的子民,占了過去。”
柳顏平生最討厭亂搶霸占的惡徒,眉梢緊了更緊了,低聲而堅毅道:“俗話說得好,別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既然尸族殘忍無道,應當要回屬于鬼界的東西。”
赫連秋心中一漾,揚聲道:“小顏這是贊同本王去打尸族。”
柳顏接了紅喬端來的水盆和一盒香膏,“殿中無需你伺候,下去后將門闔上”,見她退出后照做了,將水盆放地上,赫連秋矮下身,她握著他的左手,撩水先濕過手,勻上了香膏,搓洗道:“連秋,維護土地的完整是正理,你去做,是順應民心,沒人會反對。”
赫連秋眨動的眸抬看去黑乎乎的手,根根指頭洗白凈,掌心也白凈了,定定的看柳顏用絲娟將他手上的水吸干爽,心腸雖軟,他的大事確硬如磐石,“本王需要小顏相助,小顏愿意嗎?”
柳顏目光一滯,站起來后無拘的笑起來,嬌花照人,暖和人心,她好笑道:“王爺是想讓小顏去沖鋒陷陣嗎?可小顏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上大忙。”
赫連秋兩只手掌撫上柳顏軟乎乎的腰肢,感覺她身子輕顫了下,向外掙扎著有了抗拒,使巧勁的裹了她在寬實的懷中,“小顏能幫忙的,只是要做出些犧牲。”
柳顏腦中雷鳴轟過,赫連秋莫不是要拿她去分散尸族的注意力,偷襲對方,不愿做棋子的抬起違逆的目光:“連秋,你心中可有把我當你的妻子”,她想再說,還是將我當成了你的一枚棋子,用時珍惜,不用了拋之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