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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剛剛接觸過人類內臟的,沒有帶手套、沒有采取任何隔離措施的手,怎么可能完全沒有染上血跡?這根本不科學!
可是兇手的手上的確尋不到任何紅色的痕跡。
到底是血的問題,還是手的問題?
“嗚嗚嗚嗚嗚——”
急促的警笛聲突兀響起,如海浪一般越涌越近,兇手猛然抬頭,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意外的神色,但他很快又重新鎮定了下來。
雖然這樣形容很詭異,但已經死透了的林安曉的確感覺兇手的目光如同一支冰涼的冷箭,準確無誤地釘住了她的本質。
不是肉體,而是本質,或者說,是靈魂?
人有靈魂嗎?
“你,還在吧?”更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剛剛蹲在尸體旁欣賞林安曉死狀的兇手毫無預兆地坐到地上,雙手竟然抓住了林安曉,用力一拽——
徹骨的疼痛沖入五臟六腑,林安曉驚恐地看到他竟然能將她的靈魂從肉體中剝離出來,每一寸的分離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巨痛,無法用言語形容,也根本顧不上用言語形容。
真正的生死不如。
如果可以自行了斷,林安曉恐怕已經忍不住死了成百上千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疼痛。
“里面的嫌疑人請注意,請立刻放下武器,你已經被警察包圍。”警笛聲還在繼續,擴音喇叭開始喊話,但兇手不為所動,固執地要將林安曉從她的尸體里完全撕扯出來。
“原來真的沒死透。”他仿佛找到了癥結,下手愈加狠辣,疼得林安曉毫無章法地揮舞起拳頭來。
多么不公平,他能抓到他,她卻打不到他。
不過,他也囂張不了多久了。外面圍著那么多警察,他絕沒有逃脫的可能。殺人償命,再過幾分鐘,等警察沖殺進來,等待他的是必然的死亡。
他顯然也很明白自己的處境,所以根本連垂死掙扎也懶得做,一味專心致志地折磨她。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雖然一只腳被他死拽著,但兇手的眼睛卻沒有聚焦在林安曉身上,所以林安曉猜測他根本看不見她。與此同時,隨著靈與肉分離程度的加深,她感覺自己慢慢地飄了起來,就像故事里經常提到的鬼魂一樣。
鬼魂怎樣傷害活人?
從生母病逝起就不敬鬼神的林安曉毫無頭緒,但科學家嚴謹的邏輯思維告訴她,既然兇手費盡力氣想把她從尸體里拽出來,那她努力不讓他得逞準沒錯。
把靈魂凹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林安曉使出吃奶的勁往自己的肉體里鉆。
“滾出來!”徒然增大的壓力令兇手暴怒,他的眼神兇狠地有如實質,手上的力道更加兇狠霸道。
絕不能讓他如意!林安曉已經疼得思維都打結了,腦海中唯一的執念卻變得越來越清晰: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如!意!
剝膚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即使林安曉咬緊牙關勉力堅持,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疼到極致,她連氣都透不過來,眼前已經被淚水模糊。她仿佛能感受到心臟不規則跳動擠壓到肺和肋骨的痛,哪怕蜷縮起軀干,仍然不能有絲毫緩解。
等等——死人會呼吸和流淚嗎?
驚訝中,林安曉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血洞依然如故。因為起身太猛,她撞到了兇手的身上,直接將反應不及的他撞倒在地。
她居然活過來了!
可是,比剛才更痛了。靈魂上的痛和肉體上的痛兩廂加成,不僅疼得無以復加,還帶來強烈的疲倦感,控制著她的四肢與思維,令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積聚不起來。
林安曉覺得如果死而復生是這種感覺,她寧可一次死透永生永世都不要詐尸。
實在是太難……受了,根本堅持……不下去……了。
祝這位兇手,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暈過去之前,落入林安曉眼中的最后一個視覺畫面是兇手見鬼一樣的表情。這個一開始淡定地如同兇殺案老手的男人,不敢相信地摸了摸方才被受害者撞到的胸膛,滿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