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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是京城最好的裁縫量身定做的，不要錢，白送，獨一無二。那位裁縫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衣擺處能夠繡上他那家裁縫店的名字。

發冠是近些年流行的陶冠，用陶器打磨成各種形狀用來束發的發冠。

這種發冠來自陳地。

“配飾選陳地，碗碟用夷國”，這是近些年來流傳于秦國的一句話。

七年前的第一場選美大賽，最后勝出的便是一位陳地的陶器商人，他在決賽時頭戴陳地的陶器發冠，其與玉、木完全不同的材質得到了女皇陛下的注目與贊嘆，被點為當年的“秦國第一美”。雖然在那一年出使各國之后，這位陶器商人沒能被留任，失去了官位重新當起了商人，但陳地的陶器發冠，甚至除發冠之外的一系列飾品都隨著那一年的比賽開始受秦人追捧，幾乎到了秦國大街上每一個人都有一樣陶器配飾的地步。

衛人美頭上的就是產自陳地的陶器發冠。而給他堂弟的，自然是更加精致也更加富有特色的陶冠——碧色陶冠。

衛家人長相一向精致，在打扮上面也很是有一套。在把小堂弟拾掇得人模狗樣之后，大家鼓勵了小堂弟一番，便從地下的另一側通道穿過舞臺，坐到了最靠近舞臺的那一側預留給家眷的位置，衛家的姑娘夫人都已經坐在那里許久了，正在與周圍的其他參賽選手的家眷聊著家常。

不多時，女皇陛下也到了現場。

原本已經有些等得不耐煩的百姓們再一次興奮了起來。

每一年的選美大賽，除了男人們會爭相模仿決賽場合下參賽選手的服飾打扮之外，女人們也會在意她們的陛下今年會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會戴什么首飾，并將這一切列為今年必須要買的物品，讓她們的丈夫/父親/兒子肉痛不已。

今年，他們的陛下著裝趨向于男性化，不難想象，今日過后，怕是有不少小姐要問家中的父兄小弟借男裝穿了。

“哎呀，陛下居然也戴了碧色發冠，完了完了，小弟和陛下撞了！”

衛人美的身邊，他那已成婚多年的堂姐突然間失望地說道，與此同時，周邊其他的女性卻是一臉的激動。

衛人美皺了皺眉，不明所以：

“不能一樣么？”

他教導陛下多年，并不知道他那位陛下還有這古怪的脾性，不許別人和她用一樣的東西啊？

問題一問出，他便受到了來自周圍所有姑娘夫人的白眼，大家嘰嘰喳喳和他解釋著，聽得衛人美一臉懵逼。

“當然不可以啦，哪個女孩子會喜歡有人和自己穿一樣的衣服戴一樣的首飾啊……”

“尤其是還和一個男人撞了……”

“……就算表面上不說，心里也會在意的。”

男人們完全不能理解這些彎彎道道，只知道他們的衛小弟怕是奪冠的希望渺茫了。那位替衛小弟尋來碧色發冠的表侄兒更是臉色發白，滿臉的愧疚。

幸好，仍舊在地下準備著才藝表演的衛小弟還不知道這件事。

衛家人各自擔憂著的時候，比賽在禮部侍郎的主持下開始了。一水兒的美男子精心打扮后從臺下排成兩列肩并肩走上了臺，登臺亮相。

人群之中傳來叫喊，大家紛紛喊著自己支持的選手名字，聲嘶力竭，激動萬分。衛人美也忍不住隨著熱鬧的氣氛跟著喊了幾聲衛小弟的名字。

選手們根據在后臺抽簽的順序，紛紛上臺表演。

今年的表演比去年更加精彩。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吹拉彈唱、刀槍棍棒，不在少數，因為近兩年秦國與齊國關系的拉近，還有兩位參賽選手用齊國的樂器做表演，看得大家新奇不已。

衛小弟做了藤球表演，他自幼喜愛藤球，在學府時常與同學一道踢球，練得一身好球技，一只藤球在他的雙腳間來回，踢出一個又一個花樣，看得下面的百姓時不時就要發出一聲驚呼。等到他下臺時，下面的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連在最高處俯視著賽場的女皇也忍不住拍手。

等到最后宣布比賽結果的時候，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衛小弟成為了這一年的“秦國第一美”。

衛家人也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家。

衛人美在和家族中人相互恭喜之后，洗漱完帶著興奮陷入了沉睡……

然后在大半夜的時候，被與陛下叫去夜談回來的衛小弟給叫醒了過來。

衛小弟臉上的妝還沒有卸，身上也依舊是之前登臺時穿的那件衣服，額頭的汗漬和戴歪了的發冠無不表明著小弟一路趕來的焦急與慌張，神色中仿佛受到了驚嚇。

衛人美遞給小弟一杯茶，讓他平靜一下心情慢慢說。

衛小弟在喝完茶之后，告訴他了女皇陛下今夜找他談話時交代給他的兩個任務，不出意外這也會成為明日早朝朝會要談論的議題。

“陛下想要和夷國重修舊好，代價是要他們每年固定數量的朝貢和兩百個陶器工匠。”

這是第一個出使任務。

“陛下還想要某去往齊國，與齊王商量和秦國進行共同練兵的事情。”

兩國共同練兵？

這是一個新鮮事，衛人美不曾聽說過。但從衛小弟的描述中，他大概了解了一下，基本就和他們秦國的軍隊找一處無人之地，分成兩撥人相互間對打一樣，目的是為了讓士兵們能夠適應戰場，和戰友打出配合，有時也是為了操練出新的陣法或者試驗新發明的武器。

兩個國家一起練兵，說到底就是在確保雙方沒有打仗意圖的情況下，分成兩個國家陣營，對打，在達到原本國內演練目的的同時，也一方面探得對方國家的軍事實力，一方面也能夠展示一下自己的兵力。

衛人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覺得這也算是有利無害的一件事，突然間，腦海里劃過一道閃電。他猛地抬頭看向衛小弟，問道：

“那兩國練兵的地點，陛下想要定在哪里？”

衛小弟咽了口口水：

“秦國與齊國之間的那片大草原。”

秦國與齊國并非兩個相鄰的國家，他們的中間隔著河流、戈壁和草原。

而就在這片河流、戈壁和草原上，生活著既不屬于秦國也不屬于齊國的幾個部落。他們的生活習性與兩國皆不相同，逐水草而居，喝羊奶、吃牛肉。這些部落各有各的叫法，但在秦國，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做——

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