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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中秋節

夜晚，熱鬧的解釋，恍如白晝的燈火，喧囂嬉鬧的人潮。

衛人美在家中，對著銅鏡，給自己換上了前兩天新做的衣袍，戴上最近在學子圈內最為流行的發冠，自我欣賞一番之后，帶著家族中的年輕子弟出了門。

七年的時間，曾經靠臉就能夠讓滿京城百姓駐足的美少男終于也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美大叔，曾經不過垂髫的衛家的小童們也一個個長成了美少年。雖沒能達到衛人美曾經的顏值巔峰，但當他們湊在一起出現在大街上時，也足夠成為街上的一道風景線，引得沿路的姑娘們春心萌動。

衛人美斜眼看著又一位小姑娘“噠噠噠”小跑過來，把自己的香囊塞到了身邊他那表侄兒懷里，扭捏了一番又轉身“噠噠噠”跑回去和其他小姑娘們擠成一團，又瞥了一眼被留下的那懷里裝滿了姑娘們的香囊手絹，滿臉通紅但抑制不住喜悅表情的他那侄兒，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

得意什么？

要不是他年輕的時候夜市還沒開，姑娘們也不能像現在那樣正大光明地上街聚會，信不信他收到的香囊和手絹可以裝滿一間大屋子？！

這么想著，他加快了速度，往靠近皇城的方向大步走去，留下身后還沒反應過來的一干子侄手忙腳亂地用長袍的下擺做成兜，將香囊和手絹裝起來，然后跌跌撞撞趕上去。

對于其他國家的人而言，今天是中秋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而對于秦國的百姓而言，中秋節卻并不只是團圓這樣一個簡單的含義，它同時也代表著另一個極為特殊的日子——秦國選美大賽決賽。

這個特殊的比賽是從七年前開始舉辦的。

……

七年前，衛相去世，女皇掌握住了朝堂權柄，她分散了原本已經成型的各個黨派，召回了封地的兩位藩王，改變了藩王分封的制度，成為了秦國名副其實的王。

大臣們在認可了這位王的同時，就不得不去考慮另一件事情。于是，在第二年第一次的朝會上，禮部侍郎便提出，要給他們的女皇選妃的事情。

前朝后宮本為一體，充實后宮這件事放在前幾代皇帝身上也基本是登基之后就要開始考慮的。但因為他們這位女皇性別和登基流程上面的特殊性，后宮直到如今也就只有十幾個太上皇時期的太妃，負責掌管后宮的還是太后娘娘。這一切在當初大家都不在意這位女皇的時候自然是沒問題的，可如今，既然都已經承認了女皇，當然也要為女皇的后宮、子嗣做一番考慮。

雖然秦國至今也沒有給女皇選男妃的先例，更不知道一群大男人在后宮之中會是何等情況，但給皇帝選妃這件事情本身，是傳統，也是為了鞏固帝位的象征，沒有大臣在那一次朝會上反對，連女皇自己也猶豫再三之后，點頭同意。

于是，女皇陛下要選妃的事情就這樣從京城傳到了秦國各地，引起了秦國廣大百姓濃重的興趣。

人們紛紛議論著，給女帝選男妃，究竟要怎么選？

要以什么為標準？

對出身有要求嗎？對身材有要求嗎？對長相有要求嗎？

身體上有疤的可以入選嗎？

不會繡花不是處男可以嗎？

不僅百姓們對此各有各的說法，就連禮部內部，對于要如何給史上第一位女皇陛下選男妃意見也頗不統一。

若是按照出身去篩選，那那些家中只有獨子的人家若是被選中了，是該為能夠當皇后皇妃貳高興呢還是該為自家怕是要絕后了而難過呢？

若是如同要求女的會繡花能識字身上無疤□□的去要求男人，顯然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的，可若改成要求男的一定要會刀槍棍棒詩詞歌賦，太過強壯他們也怕會不會在床笫之間來一出“荊軻刺秦王”，他們那瘦弱的女皇到時候可不知道還能不能反應過來。

還有……處男？

這個要怎么看？

禮部官員們一臉懵逼，最終也商量不出一個結果來，還是把這標準問題交給女皇陛下這個當事人去決定了，畢竟選出來也是給她做“媳婦”的。

然后，女皇陛下便發話：

“不論出身，不論家境，不論才能，朕只要漂亮的。”

于是，原本預定的“選妃”搖身一變成了“選美”。從縣城百姓們推薦美男子，到省城家家戶戶派代表選出省城最美的前三，最后這些各城最美的男人匯聚到京城，參加由女皇陛下作為最后拍板之人的最終決賽。

不同于在縣城和省城只是單純的選美，到了京城的決賽之時，決賽場地被喜歡熱鬧的女皇陛下設在了皇城門口，工部官員直接操刀在此處架設了一個高一米的舞臺，各位美男紛紛在臺上展示自己的才藝絕活。

有唱歌的，有學女子跳舞的，有吟詩作畫的，也有舞劍耍刀的，甚至有些男子仗著自己有張無暇的臉，在這一環節直接搬了個椅子在臺上，就這樣坐著，時不時換個角度換個方向，展現著自己完美的正臉、側臉、背影，甚至是剪影。

這個選美比賽第一年舉辦的時候，因為眾多男子無法接受自己被選出來做嬪妃，沒有參加。等到他們得知第一年選出來的冠軍并沒有被納入后宮，反而被封為當年的使臣，代表秦國去各國獻禮之時，整個秦國的男人都瘋狂了。

大家將選美比賽看作是另一種擠上仕途的通天梯，如同參加科舉考試一般，一窩蜂地去參加。甚至還因為比賽參賽選手不限年齡，出現過七旬孤寡老人也去報名參加的事情，鬧得禮部的官員最后黑著臉設下了年齡和未婚的條件限制。

可即使如此，也無法動搖人們對于選美大賽的狂熱追捧。

每到決賽前期，茶館酒館的說書人也不講古了，改成了細數參加決賽的各位美男子的大小事件，賭坊也不賭大小了，改成了賭今年誰會成為“秦國第一美男子”，大街小巷皆是從各地前來京城觀看決賽的百姓。

他們有的自國外慕名而來，前來觀看這場盛會，有的則來自秦國各省，為自己省推舉出來的美男子們加油助威。

隨著這兩年秦國與周邊國家的交好，秦國的選美比賽也開始影響到其他的國家。坊間甚至還流傳過一件軼事，便是講某年選出來的“秦國第一美男子”作為當年的使臣出使齊國的事情。

據說當年，那位秦國美男子騎著高頭大馬在齊國的大街上，齊國的街道都被蜂擁而至的齊國百姓給堵上了，使得秦國獻禮的車馬都難以通過。等到了齊國大殿，使臣拜見齊王，那位齊國年輕的皇帝在仔細端詳了一番秦國使臣之后，還發出感嘆：

“汝便是秦國第一美？”

“秦國第一美，吾不如矣，吾不如矣！”

此事不知真假，卻無疑將原本就受人追捧的秦國選美大賽炒得更熱，就連西方國家的貴族們都聽聞了此事，讓來秦國販賣物件的商人們找畫師畫了“秦國第一美”的畫像，掛在他們的大廳之上，供人欣賞。

……

越靠近皇城，街上的人越是多。

在快到看臺的地方，甚至到了人都擠不進去的地步。

衛人美一行沒有和百姓們一起往看臺方向擠，他們繞到了看臺的后面，通過一條地下通道進入舞臺的下方，見到了正在準備著才藝的衛連美。

衛連美是衛人美的小堂弟，也是這一次選美比賽參加決賽的選手。衛人美親自動手給自己這位小堂弟畫了個據說今年最流行的妝，然后對著燈火仔細端詳一番，感覺雖然不如當年的自己，起碼也有七八分他當年的風采，便放下手。

表侄兒堂侄兒在這時候迎了上去，紛紛為他換上了新的衣袍、新的發冠、新的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