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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yōu)秀的人總是表現得很優(yōu)秀，就如淫|邪的人總是控制不住冒銀水一般。嘉航是那種優(yōu)秀的典型，把生活和工作結合得很好。他喜歡照相，也喜歡背相機，幾乎機不離手。韓站長對他贊賞有加，說他隨時隨地可以上戰(zhàn)場。晚上的燒烤店煙霧繚繞，我們四人坐了一桌，我坐在嘉航對面，我的后面是一面彩繪玻璃墻，我的前面是嘉航的俊臉特大寫。

我的眼睛開始做無規(guī)則運動。先是瞟一眼旁邊全身裹著神秘黑袍的大媽，然后看一眼點餐臺后面的黑皮膚大眼睛埃及青年，然后盯著鄰座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兒看一陣兒，最后在不經意間迅疾掃過嘉航的臉。我想起《小李飛刀》里面有一個驚鴻仙子，驚鴻仙子擅長使一招流星鏢，苦練多年，但其實說白了就是她的耳墜。我覺得只要我堅持讓我的眼睛做無規(guī)則運動，我也能練成一套獨門絕技：流星眼，那我就是端木仙子，世界上最帥的帥哥就會喜歡我。我感到流星眼的效果和小時候在做作業(yè)間隙找個上廁所之類的借口瞄一眼電視有異曲同工之妙，欲罷不能，欲看還休，欲求不滿。

在端木仙子還在練習流星眼的時候，大家開始討論埃及局勢。當記者的，沒事就愛縱論國家大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檣櫓間灰飛煙滅。出國以后，更是放飛自我，從他國局勢中參悟各種無法言說的奧妙。

“你們覺得誰有機會贏？”小陳裝作很認真地問。再過幾天就是埃及總統選舉的第二輪選舉時間。第一輪選舉結束以后，兩位候選人穆爾西和沙菲克勝出，進入第二輪里進行終極PK。穆爾西出身于穆|斯|林兄弟會（簡稱穆兄會），代表的是傳統的伊|斯|蘭教勢力，沙菲克在前總統穆巴拉克時期當過總理，是世俗派別的代表人物，也被人們視為前政權的勢力。

“你覺得呢？”老袁不吃他這套。

“我這不是向你們請教嘛？你看你們，又假清高，一點意思也沒有。”小陳作佯怒狀。

“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老袁有點無奈，還是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從總統選舉第一輪的結果就可以看出來。目前埃及社會是一種分裂的狀態(tài)，穆兄會在埃及活動了幾十年，一點一點開始做起，積累了大量粉絲，并且在前總統穆巴拉克（參見注釋①）下臺以后開始借助權力真空走進政治舞臺，這次總統選舉的結果就是他們政治勢力的體現，實力不容小覷。另外一方面，從沙菲克進入第二輪的結果也可以看出，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對前政權有依依不舍的感覺，因為前政權時期無論在政治上如何專|制，在生活上還是很和平安寧的。”

“說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沒說。”小陳最喜歡假裝請別人講解一番，然后又給人潑冷水。

“確實是這樣，向左走還是向右走，我覺得哪怕是分析家也不會有確定答案。”

“說了半天就是四個字：分道揚鑣。”小陳端起了范兒，裝個專家模樣：“專家們肯定也像我這么說。嘉航，你覺得呢？”

“我同意。”嘉航還在擺弄他的相機。

“你看你，你說一下怎么了？”小陳又激他。

“要我說，咱們還是等第二輪投票以后再好好討論這個問題。第二輪投票的時候還可以采訪一下民眾，看看他們都投誰。”

這時候，啤酒和烤肉上來了。我從認真聆聽狀轉作認真吃肉狀。酒我實在是不想喝，可肉再不吃就不大合適了，我只能專心吃肉。

嘉航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給我們三人照相。小陳無所顧忌，對著鏡頭做出各種搞怪姿勢，有時還專門拉長了挖鼻孔的時間，仿佛在細細品味挖進去再摳出來時的快感。老袁則是一本正經地看著鏡頭，擺出像是拍2寸工作照的冷漠表情。

我為嘉航的鏡頭什么時候轉到我這邊坐立不安。我拿捏著跟他說話的語氣，讓他感覺既不生疏，又不故作親熱：“你拍的時候跟我說一下，我好有個準備嘛。”

“沒事兒。”說著又來了一下。

我只好盡量保持淑女姿勢，心里卻巴不得趕緊結束這次尷尬的聚餐。

晚上回到宿舍，嘉航讓我登Q，結果傳過來十幾張照片。我沒有研究過他的那部相機，不知道怎么調的參數，照出來的照片都自帶濾鏡功能。只是其中有幾張我正在胡亂扭頭、張嘴說話、大口吃飯，圖是糊的，人是丑的，不忍卒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