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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軍中那老將見長庚國已然敗了,撫了撫胡須,稍稍放心。令四周士兵大喊:“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不料長庚軍中仍在死戰,毫無降意。
一頓飯功夫過去,搏斗戛然而止。那老將又嘆了一聲:“長庚軍可畏啊,必成我赤炎國勁敵。”
原來那五百長庚軍盡皆戰死,無一人投降,眾赤炎士兵看了,也不禁暗自敬佩。
熊夕和玄琦見了一地長庚軍尸體,心中五味陳雜,玄琦搖搖頭,道:“怪不得我冬水軍敗得如此凄慘。”
熊夕見赤炎軍馬卒中奔過來一匹馬,馬上之人到了囚車前,翻身下馬,令人打開牢籠。
熊夕出了囚車,看著那人,道:“你……你來了……”
那人走到熊夕跟前,道:“你在飛石關一盤棋,大敗冬水軍,如今你就要聞名天下了……對了,那張布條你看到了嗎?我密令探子放在你飯菜中,好讓你得知我來了。”
熊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竟不知道說什么了。他二人完婚不到一月,熊夕就跑了出來,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但匆匆大半年,再見他時,卻覺得有些陌生了。
熊夕聽他如此說,點點頭,道:“我看到布條了,謝謝你,狄莊。”他比狄莊長兩歲,也不愿叫他夫君,只叫他名字,狄莊卻沒有介意,對熊夕道:“你我夫妻,何談謝字?不管怎樣,你平安就好。如今冬水軍潰敗,長庚國占了中土,赤炎國已出兵,我本欲讓你和我同行。但你知道,軍中嚴令,不可帶女子同行,你先回赤炎國去找熒惑前輩可好?”
熊夕搖搖頭,道:“我……我要去找我爹……”
狄莊一愣,道:“什么?你找到爹了?”
熊夕點點頭:“但是我們失散了,越流也不知哪里去了……”
狄莊道:“此事還須從長計議,我在軍中任職,不可擅離職守,要不然我肯定同你一起去……”
熊夕道:“我知道……當下之急,是要和長庚軍周旋,你不可為我之事,亂了心緒。對了,李蓐收他們肯定會反攻,赤炎軍當做好準備。”
狄莊一愣,道:“李蓐收?哦,難怪你不知道,你被困在飛石關中,消息閉塞。李蓐收已被長庚國貶為庶人,估計正被追殺呢……”
熊夕道:“什,什么?怎么竟會如此?”心想:“難道和麒麟淚有關?”又問:“難道長庚國國主換人了?”
狄莊點點頭,道:“此事說來話長……”
突聞傳令兵傳令,大軍往南退往赤炎國邊境,各人速回軍中整頓,違令者嚴懲不貸。
狄莊看著熊夕,道:“我知道你決定之事,怎么都改不了,你聽我話,找著了爹,速回赤炎國,好嗎?”
熊夕點點頭。狄莊從懷里拿出一塊玄鳥玉佩,放進熊夕手中,道:“此玉可護佑你平安無事,見到玉佩,就如見到了我。”他握了一下熊夕的雙手,將馬的韁繩放到她手里,轉身上了另一匹馬,率了部屬往軍中而去。
熊夕見他遠去,看著手中那塊玄鳥玉佩,忽然心中一動,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只覺得說不出的酸楚,想要去和狄莊再說幾句話,卻已趕不上。
不遠處那赤炎軍老將正在和玄琦說話,兩人說了一會兒,那老將要派人護送玄琦回冬水國,玄琦向那老將行禮告辭,騎了馬過來,道:“熊夕姑娘,我這就要回冬水國,你意欲何往?不如和我同行。”
熊夕搖搖頭:“你自己回去吧,你冬水國要報仇雪恥,不關我的事,我自己還有事呢,你先走吧。”
玄琦笑了一下,道:“如此,我便告辭了。”騎馬隨護送之人而去。
熊夕忽然迷茫了,不知往何處而去,狄莊已隨軍退往赤炎國邊境,九爹和越流仍然下落不明,自己要不知怎么才找得到他們……到底該去哪里呢?要不然,先回赤炎國呢……
騎了馬,不知不覺往南而行,剛騎過一個小山坡,突然聽見有人在喊:“師姐……”
熊夕回頭一看,見一人騎馬飛奔而來,不是越流卻又是誰?心中大喜,迎了上去。
兩人都下了馬,熊夕忙問:“越流,九爹呢?你們怎么拋下我自己跑了?”
越流道:“師姐,你聽我解釋。那天我們住店時,晚間我聽到九叔屋中有異常聲響,就去敲門,怎料無人應答,我便從窗戶翻了進去,房間卻空無一人,我知道不妙,當即追了出去,發現有幾人正在奔逃,九叔被他們綁了,放在馬背上,正在掙扎。
我追了過去,他們留下兩人與我動手,那兩人武藝不錯,和我打了片刻,都徒步往東跑去了,我緊緊跟在他們身后,出了城,一直往東追趕,到了一出岔路,想不到他們竟分路而行,我起先見那馬車走的東邊小路,我就往那小路追去,追到第二天早晨,卻沒見了人影。”
熊夕問:“后來呢?你找到九爹了名?”她明知羆九未回,還是打斷了越流,問了這句。
越流換了口氣,又道:“我不敢停歇,胡亂吃了些干糧,一直往東追趕,三天后在這小路的盡頭發現了馬車,馬車上卻空無一人,看來他們是棄車了。我不知去哪里尋人,又想起師姐你還在帝鄉城,就回去找你,想不到店家說你已經走了,還說我們沒付店錢,我付了錢,牽了馬,想起師姐說要去飛石關,就重新往東,往飛石關而去。
等我到飛石關時,卻發現飛石關被冬水軍攻下,我無法混入,只能在外等候。后來打聽到師姐曾與玄琦下棋,大敗冬水軍,便知道師姐在飛石關,肯定被困在了關中。
后來我得知師姐被囚,我想潛入飛石關,卻始終沒能成功,等了兩個多月,長庚國又占了飛石關,我見他們把你押出,便跟著他們而來。還好赤炎軍趕來了,不然我還不知如何營救師姐呢……”
熊夕道:“這么說,九爹是被人抓走了,他們往東而行……如今中土快被長庚軍占完了,難道他們是去了東方巨木國?”
越流道:“這也說不準,不過,我和那些人交手時,他們確實是巨木國的裝束。他們抓九叔干什么?”
熊夕自言自語道:“難道他們知道了九爹的身份……不好……”對越流道:“越流,我們這就去巨木國,好嗎?”
越流點點頭:“我聽師姐的。”越流拿出些干糧,兩人邊胡亂吃了,騎馬東行,一路上免不了曉行夜宿,風餐渴飲。越流當時看見狄莊和熊夕重逢,沒去打擾,又問了狄莊和赤炎軍動向,熊夕都對他說了。
一路往東,這天已到巨木國邊境一小城,由于戰亂,中土很多平民涌入了巨木國,巨木國在城門設了關卡,嚴加盤查,過境之人,一律不得攜帶武器。
熊夕已沒了武器,越流卻帶了師父傳下的赤方劍,不敢過關卡,二人在關卡前徘徊,逡巡不前,巨木國在城門外設了很多臨時的木蓬,供過路之人歇腳,此時天色已黑,熊夕和越流只好找了個木蓬,吃了些干糧,靠著木樁想對策。
二人商議,赤方劍無論如何都不能棄的,只好等有貨物通過時,藏在他人貨物中,看能不能蒙混過關。
熊夕又問:“我聽狄莊說,李蓐收那小子,好像被長庚國貶為了庶人,他可是長庚國小王子,一口一個本座的自稱,怎么落得這個田地?對了,那金氏七劍有消息嗎?難道他們真的用了麒麟淚,奪了長庚國?”
越流道:“我倒忘了這件事,不過,我聽好些人說過,大概三個月前,長庚國老國主病重死了,長庚國宮廷卻密不發喪,他們的大王子李延年繼承了國主位,金氏七劍在李延年登位時,趁機闖入了長庚國宮殿,用麒麟淚逼迫他讓位。但想不到麒麟淚好像對李延年沒什么用……他們七個好像都被捉住處死了……”
熊夕想起金雪金霜如此年輕,竟一朝花落,不禁惋惜,道:“長庚國主向來看好小王子李蓐收,看來這李延年可能是籠絡了人心,自己登了位,又下令將李蓐收貶為庶人……那時李蓐收應該才從帝鄉山回去,他一個十幾歲的娃娃,癡心劍術,應該不善權謀,身邊也沒幾個人,只能聽人擺布了……”
越流道:“如今長庚國占了中土,我聽說他們還懸賞重金,到處派人追殺李蓐收,罪名是忤逆之罪。”
熊夕道:“這下李蓐收慘了……算了,我們還是先想想找九爹的事情吧。”
這句話剛說完,只聽見越流“咦”的一聲,指著不遠處,道:“師姐,你看,那……那不是夜鶯公主嗎?”
熊夕一驚,只見夜鶯公主黃林兒在幾人簇擁之下,正在城外關卡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