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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冬水軍攻下飛石關后,長驅直入,途中連克兩小城,整頓完畢,便向中土都城磐城進發,沿途派出探子探路。但派出的探子竟一個未回,玄琦和墨丘不知為何,疑心重重。
但此時磐城已成甕中之鱉,玄琦只好下令加速行軍。晚間安營扎寨,埋鍋造飯,第二天清晨時,東方魚白,忽見聽得兩旁山坡上吶喊聲起,兩面沖出伏兵無數,冬水軍大驚,玄琦大喊道∶“有中土伏兵,布陣迎敵!”
只見周圍山上旗幟豎起,玄琦往那旗幟一看,心道∶“怎么不是中土的戰馬旗?” 只見敵軍旗幟上,兩把黑劍交織在一起,竟是長庚國軍隊!
玄琦心中駭然,聽得四周大喊∶“磐城已被我們攻下!降者免死!”
玄琦和墨丘已知長庚國出爾反爾,此時聽到磐城被攻下,更是大驚,心道∶“磐城怎會這么快就被長庚國攻下!”來不及想,只見周圍箭矢飛來,滾石砸下,下令布陣防御。
長庚軍居高臨下,占了地勢,片刻間已將冬水軍隔斷。冬水軍此前一心往磐城而去,不料還沒遇上中土軍,竟被長庚軍伏擊,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不到半天,戰死五六千,降者萬余。
玄琦率殘部退到飛石關附近時,身邊的衛隊全部戰死,自身被長庚軍俘獲。冬水軍見玄琦被俘,無心念戰,墨丘此時已被包圍,憑著神力率軍殺出一條血路,到得飛石關時,只剩百余人,只好棄關,往邊境退去了。
公羊旦聽聞中土陷落之事,大喜變為大悲,一口氣咽下去,一口血噴出來,栽倒在地上。
熊夕敲打牢門,大聲喊∶“公羊前輩,公羊前輩!”
長庚軍一將領一聲令下,幾個士兵開了房門,將玄琦和公羊旦關在一處,又派了重兵把守。
玄琦看了看地上的公羊旦,大聲道∶“他沒死,熊夕姑娘先別擔心。”隔了片刻,又道∶“我還道回來接你,想不到現在也淪為了階下囚,也好也好,同樣可陪伴熊夕姑娘。”
熊夕挪到孔洞處,道∶“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風涼話。我問你,磐城怎么被長庚軍攻下了?”
玄琦也瞧見了孔洞,道∶“長庚國派一支勁旅鋌而走險,繞過中土防御,翻越崇山峻嶺,直接攻下了磐城,封鎖了消息,又背叛盟約,在城外伏擊了我冬水軍。好在武安侯墨丘已殺出重圍,我們可等冬水國援兵來到。”
熊夕道∶“你現在也知道什么是背信棄義了嗎?活該。”
這天傍晚風暴云集,天降大雨,公羊旦已醒轉了過來,在牢中悶悶不語,玄琦在一旁看著公羊旦,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門縫外,覺得他似乎精神恍惚,對他道:“公羊旦,你看著外邊干什么?傻了嗎?他們說明天要把我們押往長庚國,你說說該如何是好。”
公羊旦不答,慢慢走到門邊蹲下,用力一掰,竟掰下了送飯處的方格木塊,他嘴角一敲,似乎很是得意,坐到地上,將兩只腳伸到門外。
雨珠打到他雙腳上,他像個小孩子一般,交叉著抖動雙腳,伸得更出去了,臉上竟然笑了出來。玄琦見他臉上神情,好像他遇到了世間最快樂之事。玄琦問∶“公羊旦,你這是怎么了?你瘋了嗎?”
公羊旦愉悅地答道∶“你非我,豈知我之樂。這雨珠,竟讓我體會到了人生至樂,哈哈哈哈……”他笑個不停,只是把腳保持在雨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雨驟停,公羊旦拿出身上貼身而藏的羊皮,叫過熊夕,把寫有《八荒經》的羊皮一張一張裹起來,從小洞中遞給熊夕。熊夕接過羊皮,問道∶“公羊前輩,你這是要……”
她連問了幾次,公羊旦不答,只好作罷。
這夜熊夕捂著那幾張羊皮,漸漸睡去。
第二天清晨,長庚國士兵接到軍令,要將一干囚犯押往長庚國國都黃金城。
熊夕被押出房間,見玄琦也出來了,卻不見公羊旦。熊夕剛要往那房間里看,忽見兩個士兵抬出一具尸體,不是公羊旦是誰?
熊夕見公羊旦吐血,已知公羊旦命不久矣,沒聊想如此之快,一夜之間,人鬼殊途。
回想起這幾個月公羊旦和自己的交談,確實是良師益友,如果沒有他,自己不知該怎么熬過來。看著公羊旦被抬走,心中失落不已。
玄琦見熊夕失落,對她道∶“想不到公羊旦就這么沒了,人各有命,熊夕姑娘,你別難過。”
長庚國一將領發出號令,軍士集結,令五百人押送玄琦和熊夕并十數名重犯往西而行,出了飛石關。
幾輛囚車在眾軍的監押下,緩緩向西,熊夕回頭看了一眼飛石關,感概萬千。
大隊走了將近四五十里路,天色已黑,監押官下令停止前行,埋鍋造飯。眾士兵架起篝火,正吃時,忽聞有人大喊∶“那邊有人!”
眾人借著篝火之光,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只見黑暗中,一人立在不遠處。突然聽見“嗖”的一聲,似乎是一支箭射了過來,又聽見“砰”的一聲,那只箭射在在一口鍋上。
監押官大喊∶“大膽,那是何人?”無人應答,監押官點了幾名士卒,叫他們點了火把,去捉那人。
那人見火把靠近,邁動腳步,沒入了黑暗中。幾名士卒拿著火把,追了過去。
約莫過了一頓飯功夫,不見一人回來。監押官有些慌了,留下一部分人看管囚車,令其余士兵結成方陣,以備不測。
熊夕在囚車里往四周看去,仍是漆黑一片,不見一物,突然聽見吶喊聲四起,似乎有大隊人馬來襲。
長庚國士兵聽見吶喊聲,盡皆慌張了起來。監押官知道不妙,下令不可輕舉妄動,違令者斬。士兵們惶惶不安,站在方陣中,不敢掉以輕心,都注視著四周的黑暗中。
一夜過去,卻不見有人來襲,有些士兵已經生了倦意,開始打起了瞌睡。天色蒙蒙亮,監押官一夜未合眼,晨光之下,忽見一面旗幟飄動,旗幟上似乎是一只鳳鳥。
再過了一頓飯功夫,四周情況明了,打瞌睡的士兵也不再打瞌睡,心里一顆心砰砰直跳,只見四周刀槍林立,旗幟飛動,早已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監押官大喊∶“主帥有令,監押失職,全部處斬。全隊聽令,同我死戰到底。”
只聽見不遠處一聲號角,四周軍隊邁開步伐,漸漸圍了過來。熊夕在囚車中,早就看到那鳳鳥旗,知道是赤炎國軍隊,心中欣喜不已。
赤炎國軍隊似有上萬人,圍成一個大圈,將這五百余人困在圈中。
熊夕往赤炎軍中看去,眼睛一亮,只見一老將軍騎在馬上。
那老將躍馬而出,大聲喊道∶“爾等已被圍困,降者不殺。若有反抗,片甲不留。”
監押官也大聲喊∶“眾軍聽令,嚴防死守,違令者立斬不赦。弓箭手!放箭!”
數十支羽箭飛出,那騎馬之人回身疾馳,回了軍中,發號施令∶“全軍聽我號令,不準放箭,休傷了囚車中人,馬卒待命,步卒以百人為隊,以盾抵擋,攻!”
令旗揮動,戰鼓擂響。四面各出來幾個百人隊,各自結為方陣,用盾牌將方陣封得死死地,緩緩往長庚軍而去。
長庚軍放了幾輪箭,都被赤炎軍盾牌擋住,不見湊效,遂不再放箭,見這十幾個百人隊將要靠近,都卯足了精神,握緊了手中寬劍。
赤炎國的軍刀是烈火刀,刻有火焰,紋飾巧致,異常炫目,長庚國的寬劍厚重,可戳可劈,短兵相接,兵器之聲,吶喊之聲,慘叫之聲,混為一處。
那赤炎國老將見戰況慘烈,不能速勝,不禁感嘆:“長庚國區區五百人,竟如此英勇,果不能小覷。”
發出號令,令南側步卒方陣退開。令旗揮動,馬卒開始沖擊。
赤炎國地處南方,南方平原廣闊,故而馬卒盛行,這赤炎國馬卒是赤炎軍的精銳,以方陣向長庚軍沖過去,前排馬卒緊握長矛,尖刺對敵,沖擊而去,人馬相接。
長庚國這一側被馬卒一沖,陣型頓時亂了,赤炎國后排馬卒沖上,揮動手中砍馬刀,向長庚軍砍去。這砍馬刀甚長,可用來劈馬,步卒遇到這種砍馬刀,心中先涼了一截,只能任其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