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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些山妖奔過來,守在黃林兒身旁,雙手伸出,每只山妖手里竟然都拿著幾個果子,好像是什么野果、梅子、桃子李子之類的,黃林兒見到這么多吃的,突然心情大好,叫兩個士兵隨意吃,又拿過幾個果子遞給郫漠南,隨即自己也開始吃起來。
郫漠南吃了兩個果子,突然想起黃林兒飯量驚人,悄悄地看了看黃林兒,只見她接過一只又一只山妖手里的果子,吃個不停,那些山妖見黃林兒吃的香,都面露喜色,一個一個又去摘果子去了。
郫漠南見這些山妖溫順得像小狗一般,心里暗暗驚奇,想起那晚它們分食死狼、擄走刀疤臉的情景,也不知道刀疤臉是死是活。又吃了兩個果子,問黃林兒道:“林兒,那天我們被山妖圍困,是你吹哨解的圍吧?”
黃林兒邊吃邊道:“是啊,怎么啦?”
郫漠南道:“我有個同伴被山妖抓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黃林兒嚼了兩口,道:“是不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
郫漠南急忙點點頭,道:“是啊!他還活著嗎?”
黃林兒將果肉咽下去,道:“嗯,我放他走啦,我見這些小東西抓了他,就吩咐放他走啦。”說完又拿過一只山妖手里的果子。
郫漠南也吃了一個果子,道:“那就好,看來刀四爺命也大,我就不用操心了。”
黃林兒把百來只山妖拿來的果子都吃了個精光,郫漠南和兩名士兵看著黃林兒身前一地的果核,不禁呆了。黃林兒吩咐山妖道:“不用摘啦,我已經吃了個七分飽啦,今天的果子真好吃,真是好孩子,我的右腿受了傷,還要你們去幫我找幾朵莪術花來。”
那群山妖被黃林兒夸贊,心中欣喜,片刻間每只山妖都捧了兩朵小紅花回來。
黃林兒一愣,道:“你們這群小東西,我哪里用得了這么多,摘這么多干嘛?這莪術花可不是輕易長出來的。”接過幾朵莪術花,嚼爛了敷在右腿傷口處,撕下一條衣襟包扎好,又夸贊了那些山妖幾句,那群山妖歡天喜地,將手中紅花都堆在黃林兒身前,屁顛屁顛地去了。
黃林兒見浪費了這么多莪術花,心里不忍,知道這紅花也可舒筋活血,便讓郫漠南吃了幾朵,自己也吃了幾朵,只是感覺有些苦澀,便不再吃了,拿起一朵插在發鬢上。
黃林兒本就生得仙姿玉貌,郫漠南見她帶上這莪術花,更添秀色,像是去天庭御花園游玩的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
黃林兒心道:“母后住在磐城北郊,只好先把郫大哥帶到她哪里,再作計較。”對郫漠南道:“郫大哥,我們先去麗土國的都城,好不好?”
郫漠南當然不會說不,問道:“去那里干什么?”
黃林兒道:“我想帶你去見我母后。”
郫漠南心道:“這么快就見家長了...這也太快了吧...”又想起媳婦兒來,心道自己一定要穩住,嘴上說:“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黃林兒吃了這么多水果,體力也恢復了不少,但腿上有傷,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動了,便讓兩個士兵用木架抬著自己走,郫漠南不識路,緊跟在他們身后。
出了樹林再走一段路,便到了一個小鎮上,黃林兒覺得肚子又餓了,找了家酒家又了一桌飯菜,拿出銀石,吩咐士兵買了幾匹馬,幾人便騎馬往磐城而去。
幾天后已到磐城北郊的一片山地,這片山地漫山遍野全是竹子,竟是一片青竹海。郫漠南問道:“林兒,我們不是要去磐城嗎?怎么到了這片青竹海?”
黃林兒道:“母后她喜歡清靜,不喜歡住在磐城中,從來都住在青竹海,大家都叫她青竹君。”
郫漠南道:“那我也叫她青竹君嗎?聽起來怪怪的,不如丈母娘好聽。”
黃林兒道∶“母后不喜歡別人叫她國后,那你還是和別人一樣,叫他青竹君吧。”
進了青竹海之后,就沒了道路,馬匹已不能行走,幾人將馬拴在竹上,穿過一大片竹海,順著黃林兒指的方向而去。竹海中一陣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看著地上新筍發出,黃林兒道∶“這竹林中野菜不少,母后常摘與我吃,她做的野菜可好吃了,什么薺菜,莧菜,葳菜,哈哈,野菜遍地知蕨美,青竹連山覺筍香。”
郫漠南道∶“公主大人,您小人家不會又餓了吧?”
黃林兒嘻嘻一笑,想到馬上要見到母親,心中愉悅,坐在木架上,竟輕聲地唱起了歌:“綠竹半含籜,新梢才出墻。色侵書帙晚,隱過酒罅涼。雨洗娟娟凈,風吹細細香。但令無翦伐,會見拂云長....”
郫漠南放慢了腳步,聽她唱得細聲細氣,聲如鶯鳥,渾身說不出的舒暢,只覺得這是自己生平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待黃林兒唱完,郫漠南道:“林兒,你唱得真好聽,雖然我沒聽懂,但卻覺得婉如天籟...”
黃林兒嘻嘻一笑道:“這是小時候母親教我的曲子,我隨口一唱而已,怎么比得上天籟。”說罷抬頭看看茂密的青竹海,過了片刻,又道:“郫大哥,你聽過風的聲音嗎?”
郫漠南笑道:“風的聲音怎么會沒聽過?呼喇喇的聲音便是了...”
黃林兒嘻嘻一笑道:“那可不是...風的聲音可美了,不信你聽。”
郫漠南站住了腳跟,余光瞟見黃林兒似乎在側耳傾聽,便也學著她的樣子,瞬間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黃林兒見郫漠南耳朵微微一動,笑道:“不是叫你用耳朵去聽,要用你的身體去感受...”郫漠南搖搖頭,道:“這我可不會,這也太難了吧...”
黃林兒輕輕道:“你聽,大地發出的氣,形成了風,風吹動萬物,萬物都隨著風唱起了歌來。風吹過竹葉,竹葉就像嬰孩一樣笑了起來,風撫過泉水,泉水就如鶯鳥一樣唱了起來。萬物身上的孔穴,有的象鼻孔,有的象嘴,有的象耳朵,有的象臼,有的象洼地,有的象淺小的池塘。風吹過這些孔穴所發出的聲音,有的象湍激的流水聲,有的象大火燃燒聲,有的象呵叱聲,有的象抽氣聲,有的象叫喊聲,有的象號哭聲,有的聲音深沉,有的聲音哀切,前面的風聲唱著,后面的風呼應著。微風相和的聲音小,疾風相和的聲音大,風停止了,萬物又空寂無聲了...”
郫漠南聽她輕輕地說著,忽然覺得自己聽見了千百種聲音,如此美妙,不覺神往,身體輕飄飄的,竟要飛起在風中,隨風而去一般。
幾人又走了幾頓飯功夫,只見眼前一片空地,幾座竹制的小屋清新淡雅。黃林兒坐在木架上,喜滋滋地喊道:“母后,母后,林兒來啦...”
只見一間竹屋中緩緩走出一個中年女子,那女子一身布衣,卻顯得極為尊貴,舉頭投足間,盡顯王家風采。那女子見黃林兒到來,喜出望外,笑吟吟地道:“林兒,你怎么有空來了啊?你不是去磐石關了嗎?”
黃林兒叫士兵放下木架,那兩名士兵便向那中年女子行禮,黃林兒站起來跳了幾步,撲進那女子懷中,忍不住哭了出來,那女子輕撫黃林兒的頭發,溫言安慰。黃林兒哭完,將磐石關淪陷的事說了,又把她母后拉到竹屋中,說了一席話。
郫漠南剛才還見黃林兒歡喜無比,這時卻哭了起來,心想她是多么多愁善感,站在竹屋外,待她母女二人出來。
黃林兒將熊羆之事向母后說了,想將郫漠南留在此處,拜托母親看著,待打退了冬水軍,再將郫漠南另行安置。出竹屋來對郫漠南道:“郫大哥,勞煩你在此處等我一段時間,等打退了冬水軍,我就回來找你,好不好?”
郫漠南一愣,不知所云,想要同黃林兒同去,黃林兒卻說什么也不肯,只好先答應了。
黃林兒給郫漠南和士兵安排了住處,就陪母后去了,她母后為她治了腿傷,料無大礙。兩天后黃林兒已能行走,心中擔心軍情,便向母親和郫漠南辭行,帶著兩名士兵往飛石關去了。
郫漠南心想自己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那寒鳩讓自己去計都,卻又不知道計都在哪里。問黃林兒的母后,她卻不答,只說等黃林兒回來,再讓黃林兒帶路同去。
接連住了幾天,黃林兒的母后青竹君盡和自己講些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的事,覺得此處景色雖好,卻心里暗生厭倦,再也待不下去了,決定溜之大吉。當晚趁著夜色,沿著來路往外走去,走著走著卻又回到了竹屋,心中詫異,又走了幾遍,卻始終都回到竹屋旁。
這回打定了主意,一直走直線,遇著小山坡便翻過去,走了一頓飯功夫,卻又回到了竹屋,這才驚慌起來,不知道這地方有什么邪門,自己竟然走不出去。
這時已到深夜,只好回到住處,另想辦法,躺在竹床上,心想自己是不是被她們母女軟禁了起來,難道是夜鶯公主怕自己拋棄她跑了,才讓她母后將自己困住?哎...我一個結了婚的人,這可如何是好...不對不對,怎么又開始胡思亂想,她們母女將我困在此處,定有其他原因,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想著想著便要睡著。
突然聽得窗戶響了兩下,顯然是有人在敲,郫漠南起身,只見從窗戶里鉆進一個人影來,不知是好是歹,伸出手來要將那人擒住,那人卻不閃躲,只是“噓”了一聲,示意不可說話。
郫漠南收回手來,剛要問那人是何人,那人卻牽起郫漠南的手,從窗戶翻了出去。
郫漠南覺著牽著自己的這只手如此細嫩,定是個女子,心想:“難道是黃林兒回來了?她這么晚拉我出去...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