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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林兒騎馬而行,郫漠南心中失落,隨即點點頭,跟在馬后。走了一段路,郫漠南逐漸趕不上馬步,只好叫道∶“仙女姐姐,慢些走行嗎?我跟不上了。”
黃林兒放慢馬速,回頭道∶“郫大哥,你可別一口一個仙女姐姐,我可比你小多了。”
郫漠南聽她叫郫大哥,心里說不出的受用,答道:“那我叫你什么呢?仙女妹妹嗎?”
黃林兒咯咯地笑了出來,道:“你叫我林兒好了。”
郫漠南驚喜之下,覺得這個女子對自己甚是隨和,又悄悄打量她的身段,忽然發現黃林兒一只手指上似乎戴著什么東西,像是一枚戒指,只是這枚戒指黑乎乎的,像是渾鐵做的一般,毫不起眼,當下不去理會。
過了半晌,到得一座關下,黃林兒道:“郫大哥,我們已經到麗土國的磐石關了。”
磐石關?怎么這么耳熟。郫漠南這才四處望去,見自己果然站在一個諾大的關口下,關隘城墻上布滿士兵,又見關外一條大河橫跨而過,浩浩湯湯,氣勢如虹,真如天上之水。那就是昨晚自己冒死渡過的冬水河。
早有兩個軍官趕過來對黃林兒行禮,黃林兒問道:“磐石將軍呢?怎么不見他?”
一個軍官恭敬地道:“磐石將軍去巡視兵營了,吩咐我們嚴加提防,冬水軍雖然退兵,恐在不遠處。”
黃林兒點點頭,招呼了郫漠南一起入關。那軍官看了看郫漠南,見他衣服被撕破,又是穿的冬水國軍服,以為是黃林兒抓的俘虜,并沒在意。
黃林兒餓得慌,先帶著郫漠南來到關內一家飯店,吩咐那掌柜拿了些衣服,叫郫漠南換下了軍服,那掌柜恭恭敬敬地伺候,不敢有絲毫怠慢。黃林兒叫了一桌菜,招呼郫漠南一起吃,郫漠南看著滿桌的菜肴,水陸具備,不禁呆了,道:“林兒,這么多飯菜我們兩人怎么吃得完?”
黃林兒道:“吃多少是多少吧。”說罷提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郫漠南雖說肚中饑餓,也吃不了這么多飯菜,隨便挑了幾樣菜,只吃了三碗飯便飽了,坐在桌邊,只見黃林兒把一盤又一盤菜都吃到了肚子里,片刻功夫,桌上已經杯盤狼藉,十幾盤菜竟被一掃而光。黃林兒摸摸肚子,又擦擦嘴巴道:“這才合我心意。”
郫漠南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如此一個秀麗的女子,竟然吃完了滿桌子菜,似乎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忍不住問道:“林兒,你怎么...怎么食量這么大?”
黃林兒道:“我爹爹說,嘉賓不可求,佳肴不可負,吃飯可是人間一大享受。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感覺總也吃不飽,后來吃的越來越多,每頓總是要吃一桌子的飯菜,若是不吃這么多的話,心里總會感覺空撈撈的...”說罷喚過店小二結賬,店小二和掌柜恭恭敬敬地迎過來,掌柜道:“這...我們怎么敢要您的錢...公主光臨小店,那是小店的福氣,是我們三生都修不來的...”
黃林兒沒等他說完,嘻嘻一笑,在桌上放下塊銀石,招呼郫漠南走了。
郫漠南倒沒注意那掌柜說的話,只是一直在心想:“按照這個飯量,不吃成個大胖子才奇怪,怎么她卻身材如此之好?以前我媳婦兒為了減肥,晚上常常只吃水果當晚飯...要是被我媳婦兒知道了,那她肯定要心生嫉妒,生幾天的悶氣...”
黃林兒在他眼中本來是女神一樣的人物,見到黃林兒吃這么多,郫漠南也禁不住心想,原來女神之所以是女神,是因為距離的原因,當自己知道女神也會吃喝拉撒之后,就沒有那么多神秘感了,原來也只是正常人罷了....
黃林兒看郫漠南若有所思,便道:“冬水國的軍隊才被擊潰,不敢冒然來攻,郫大哥你也累了,還是先歇息一會兒才好。”說罷帶著郫漠南到關內一軍營中,找人給他安排了一間屋子,郫漠南剛想道謝,卻發現黃林兒已經離開。
過了一會兒,有個青年士兵敲門進來,讓郫漠南洗漱換衣,想必是黃林兒安排的。郫漠南問了那士兵姓名,原來叫做少言,于是問道:“少言兄弟,你認識黃林兒嗎?”
少言道:“你是說夜鶯公主嗎?我怎會不認識?我們麗土國人人都知道公主。那可是國主的小女兒,軍中的神威女將。現下冬水國軍隊來攻,夜鶯公主特來增援磐石關,嘿嘿,世人只知七曜四大勇士,什么北冥墨丘、南靈熒惑、西斗蓐收、東極句芒,卻不知我們的夜鶯公主比那些膿包厲害多了。”
郫漠南聽到黃林兒原是夜鶯公主,心想:“原來是這里的公主,嗯...夜鶯公主,夜鶯公主,這名字可真美,果然配得上她,只可惜她的飯量,卻是餓鷹...”他一心去想黃林兒飯量如何之大,要是一般人家,那肯定是養不活的,至于少言后面那些話,郫漠南倒是沒有聽到了。
郫漠南走出房間,見這營內房屋眾多,看來守軍定然不少,走著走著路過一塊石壁,突然目不轉睛地看著,覺得似曾相識,只見那石壁上刻著一幅壁畫。
“怎么這么面熟呢?”
只見畫中一頭巨熊,面目猙獰,咆哮怒吼,伸出利爪,正在猛攻潮水一樣的士兵。突然想起水晶宮那副巨畫!這壁畫雖然和水晶宮中略有不同,卻都是無數士兵圍著一頭巨熊。
“難道這個國家的人也喜歡獵熊?這都是什么壞習慣。不對不對,獵熊哪里需要這么多軍隊。”又想起在狼群中救了自己的那頭熊,這些熊又沒什么不好,獵殺他們干嘛?
想想還是不對勁,叫過少言一問,少言道:“客人難道不知道嗎?這可是歷史上著名的計都大戰。”郫漠南搖搖頭,道:“這我哪里知道?”少言道:“那就奇怪了,計都大戰,天下人無人不曉,客人你怎么會不知道?”郫漠南不知怎么回答。少言見郫漠南一臉茫然,心想:“難道這人從小就住在山中,沒出來見過世面?”
這個叫少言的士兵平時就喜歡講故事,只是在軍中地位低下,平時在戰友面前說話說多了,大家都嫌他煩。這時見到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心中癢癢,按捺不住,心想這人原來什么都不知道,我又這么博學多識,何不給他講講,頓時心頭一樂,道:“客人既然不知道,我便講給客人聽吧。約莫二十五年前,夜光國的兩座邊城‘計都’和‘羅睺’謀反,夜光國派五萬大軍圍剿,整整攻了半年,這兩座城居然紋絲不動!我的天吶,那可是五萬大軍!客人,你可知道為什么攻不下嗎?”
郫漠南搖搖頭,心想這小哥講得倒是起勁。少言見郫漠南仍然一臉茫然,講得越是起勁,又道:“我的天吶,這兩座城的百姓全都來打仗了!原來這兩座城相隔只有幾里地,還有地道相通,兩座城的人抵擋了半年,居然還把圍城軍隊打退了!”
郫漠南剛想說這有什么稀奇,只聽到少言咽了口口水,繼續道:“當時其余六國早就屯兵在夜光國邊境,只是夜光國沒同意讓他們插手,這下可好了,沒把這兩座城攻下來,只好讓其余六國軍隊來幫忙。我的乖乖,這可不得了,這七國聯軍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萬,羅睺和計都兩座小城,怎么能抵擋住?”
他見郫漠南聽到三十萬軍隊,臉上居然毫無反應,問道:“咦?客人,你是知道這故事嗎?還是不感興趣?”郫漠南只好又搖頭,道:“沒聽過這故事。少言兄弟你繼續說吧,然后呢?”
少言聽他說了句“然后呢”,這才心滿意足,繼續道:“七國聯軍把這兩座城圍得水泄不通,蒼蠅都飛不出去,這兩座城的人哪里還有還手之力,攻到半個月的時候,終于要破城,但是突然發生了一件事,七國聯軍居然被打得飛灰湮滅,客人你可知發生了什么事?”
郫漠南越聽越好笑,心想我都給他說了幾遍不知道,他卻還來問我知不知道,只好又搖搖頭。少言這才道:“這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大事,乖乖,要是那時我在該多好!”他說得興奮,又咽了口口水,道:“那兩座城眼看就要被攻破,卻突然從城墻里躍出一只巨熊!”
郫漠南聽他講了半天,這才聽到這巨熊的來歷,又聽少言道:“我的天吶,這巨熊可不得了,聽說和城墻一樣高,碩大無比,就像一座山一樣,皮糙肉厚,尖牙利爪,見人便殺,所到之處,哪里還有活口!三十多萬軍隊,竟然灰飛煙滅!我的個乖乖,這場面怎么想象得出來!聽說逃出來的人寥寥無幾,估計活到現在的,也沒剩幾個嘍!”
郫漠南聽他說完,才知道圖上畫的原來是一場戰爭,問道:“那巨熊后來怎么樣了?”少言道:“那巨熊啊,哎,可惜了,那巨熊殺了三十萬軍隊,竟也重傷死了。后來羅睺和計都的城主感覺愧對天下,自盡而死,兩城便派人去向夜光國國主議和,重歸夜光國。”
郫漠南心想這個少言還真有趣,聽他的意思,竟然是憐惜那頭巨熊,卻不去在乎三十萬軍隊的死活。又想問他黃林兒在哪里,這時卻來了個軍官模樣的人,把少言叫走了。
郫漠南剛進屋準備養神,忽聽得屋門被踢開,進來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只見那人腋下夾著一頂銅盔,身披一副鐵葉鎧甲,也不搭話,伸出手就來抓郫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