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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棠扔了手中的折子,一把抱起乖巧的兒子笑出聲,“當(dāng)然,母皇從不食言。”小皇子眼睛亮起來,伸手摘了母皇的九尾鳳釵歡喜地跑開了。
“姐姐,姐姐,母皇說了明日去踏青!”聲音充斥在大殿里,碰巧撞上款款而來的君后,怕被訓(xùn)斥,俏皮地在父君臉上親一下躲著跑到姐姐那里去了。裴楊看著快樂的一雙兒女,眼角笑出了淺淺的褶皺。
“青兒……”李云棠從鳳座上下來,快步牽過他的手吻在他的嘴角,眼里再容不下其他。左右識趣地退下。然后,手便開始不規(guī)矩。
“阿棠……”看著松垮的襟帶,裴楊眼角含嗔。
懲罰似的咬在他唇上,李云棠止住手腳,“都怪青兒,是青兒太可口,朕,實(shí)難抗拒……”說完又咬了一口。
第二天,君后是帶著面紗去的。
年幼的皇子皇女鬧著娘親弄魚餌,然后學(xué)著娘親的樣子在河邊釣魚。只是魚兒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兩個(gè)小家伙位置換了又換,坐得離娘親越來越遠(yuǎn)。
“閣下也喜歡垂釣?”一個(gè)戴著斗笠的老人看著平靜的水面,忽然出聲。
李云棠嚇了一跳,這人是什么時(shí)候坐在這里的?她清楚記得,這里之前只她一個(gè)人。下意識回望亭中人,見那人正倚著圍欄看山色,眉角又染上笑意。
“嗯,喜歡。從早上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釣到五條了。”大概是自己沒注意吧,老人家看著慈眉善目,靜靜坐著的樣子像是比自己來得還早,李云棠放下戒心緩緩答道。
“五條?”老人哈哈笑起來,不相信地?cái)[擺手,“老婦自二十歲起便在此處垂釣,還從未見到有人能釣上來一條。”說完又是一陣搖頭。
李云棠也跟著笑起來,這魚還能有假?伸手拍了拍身后的魚簍,“興許,我的運(yùn)氣是天下最好的。”
老人家看了一眼她的魚簍不再說話,只拿一雙眼睛注視著水面,天陰沉沉的。俄頃,收了魚竿準(zhǔn)備回家去。李云棠看著老人空空的魚簍,將自己的遞給她。
“拿回去吧,算我送的。”
老人黑著臉不愿接受。于是,李云棠甩了甩手中的魚竿,笑托著魚簍,“我運(yùn)氣好,還能釣。”
“年輕人,休要哄騙老朽。”老人依舊黑著臉,搖搖頭,走遠(yuǎn)了。
李云棠不解其故,低頭看向手中的魚簍,里面哪還有一絲魚的影子?將魚簍口朝下,連一滴河水都沒有,卻倒出了五粒大小相同色澤艷麗的紅豆。
奇怪,為什么會有紅豆?為什么會是紅豆呢?撓著后腦,李云棠將滾落腳邊的紅豆撿起。將五粒圓滾滾的紅豆放在手心里細(xì)細(xì)端詳,莫名地……有些熟悉,難道是她的魚變成的?
紅豆生南國,由來最相思。
天陰沉沉的竟飄起了細(xì)雨。耳邊傳來兒子和女兒的歡笑聲,將紅豆揣進(jìn)懷里,李云棠歡喜地奔向涼亭,那里,有她愛的人在等著。
奇怪,為什么這條路突然像是永遠(yuǎn)都走不完似的,她感覺已經(jīng)走了一個(gè)時(shí)辰,卻和剛離岸時(shí)一樣遠(yuǎn)。
“青兒!青兒!”她扯著嗓子大喊,亭中人似乎沒聽到,依舊坐在石凳上遠(yuǎn)望。
奇怪,皇兒怎么不見了?亭中只剩下青兒和不疑的身影,她的孩子們呢?
“青兒!青兒!青兒……”她發(fā)瘋似的往亭子方向跑,腳步綿軟,沒有力氣。
奇怪,為何突然下起霧來?遠(yuǎn)處的人開始模糊,她開始看不清青兒的臉。
奇怪,她好像,一直都看不清青兒的臉,青兒是長什么樣子的?
奇怪,為什么周圍全是白茫茫的,她什么也看不清。
奇怪,她為什么會在這兒?
……
咣當(dāng)!笨重的銅爐被踢倒在地,門邊的宮侍慌忙扶起。
“會再倒的。”她在心里這樣說,仿佛已經(jīng)算到了下一幕。
果然,之前踢倒銅爐的人再次將未來及擺正的銅爐踢倒,隨意掛著外衫的女子似乎十分氣惱,連嘴里說出的話也帶上了暑天的火氣,“這天都熱死了,還熏什么熏,本宮都快烤熟了!”
……
一陣商談后,她看到那俊俏女子歡喜地出了殿門,輕松躲過了盤問,在皇城大街上東走西逛,最后停在兩座宅院之間。
“爬左邊的,然后摔下。”又一次,聲音在腦中響起。
果然,那女子踩著侍女的肩膀輕松上了墻頭,沒多久,墻內(nèi)傳來一陣悶哼。
……
裊裊的聲音傳來,那女子站在彈琴的男子身后,眼中泛起愛慕的光。
“公子的琴聲,實(shí)在美妙。”
“裴楊拜見三殿下。”男子低頭行禮,緩緩抬起時(shí)眼中已染上歡喜。
“不對!”第一次,與預(yù)料到的畫面不同,有些氣惱的聲音在腦中炸開。頭好疼。
為什么不對?哪里不對?這兩人,一個(gè)郎才,一個(gè)女貌,金宵玉露一見鐘情,哪里不對?
……
“阿棠,我喜歡你,很久之前就喜歡。”男子臉上泛起嬌羞,兩只耳朵羞得通紅,軟軟地窩在女子懷里。俊俏的女子抓住情郎的手放在胸口,默默將人摟得更緊。
墜入情網(wǎng)的男女看不見滿天的星河,眼中只有對方眸中的倒影。
羨煞旁人的幸福。
……
“不對!不對!不對!”腦中的聲音徹底發(fā)狂了,不對,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原來是什么樣子的?頭好疼。
……
一刻不停地趕了兩天兩夜,終是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自來后,裴楊已經(jīng)衣不解帶兩日了。他給的紅豆被她放進(jìn)錦囊里貼著心口放著,外面的谷皮已經(jīng)裂開,是不是只要想起他,她就會把紅豆倒出來數(shù)一數(shù)。
醫(yī)官說解藥未到之前可以試著與校尉大人多說說話,興許會醒過來。可是,阿棠,我已經(jīng)說了兩天了,為何你還不愿醒來?是嫌我說的情話不夠嗎?
見她嘴唇又干燥起來,裴楊執(zhí)起湯勺,輕柔地穩(wěn)穩(wěn)地又喂了一勺,水順著嘴唇的縫隙慢慢消失。擱下碗,再次偎近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阿棠,我喜歡你,很久之前就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