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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棠偷偷吐掉口中酒，直言不諱，“怕啊，但是我想讓肖想他的人都知道我對他的喜歡，讓世家少打他的主意?！泵獾盟偸菗臅腥送蝗话l現他這顆明珠。

是讓世家少打你的主意才是吧，李云析嘆氣。她不是第一次見裴楊，裴柔還是太女洗馬時就曾提到過她的這位胞弟。若不是自己小妹喜歡他，她可能永遠都不會注意他。只可惜，無論他有多優秀，也無論阿棠怎么求，母皇和父君都絕不會答應的。

“裴楊他……”不適合，李云析低聲開口，看著小妹歡笑的樣子終是隱了下半句，大過年的何必呢。過了今日阿棠不過才十七歲，從小到大她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從沒長久過，裴楊大概也不會例外。

兩人正說著，大宮人長林向殿外走去，新年敬酒開始了。眾人靜下來，整理衣襟，手持酒杯，以太女為首拜向昭帝和君后，祈禱大啟來年風調雨順，百姓和樂，皇帝君后萬福永享。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君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昭帝高舉酒杯，笑聲傳到殿外，“朕心甚歡，眾卿莫要拘束，今夜盡情歡暢?！?

“謝陛下。”

臣子們恭敬謝恩，而后又恢復輕松的模樣，跨座敬酒互道新年，觥籌交錯聲不絕于耳。李云析被歡樂的氛圍感染，端酒起身走到裴清面前，后跟李云梓和李云棠。裴清品學端正清瘦剛直，是她們三人的授業恩師。三人彎腰，以師禮敬。

“謝太傅教導之恩，云析敬老師?！?

“云梓敬老師?！?

“云棠敬老師。”

“三位殿下折煞老臣，不敢不敢?！币来谓舆^三姐妹的酒杯，徐徐飲下。喝到李云棠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三位皇女中，李云棠最讓她頭疼，聰慧卻不進學，因此受她教導的時間最短。今日她大大方方地站在她跟前，態度十分恭敬，仿佛一個乖巧的學生。裴清才發覺，自己已經很久都沒有看過這位讓她頭疼的皇女了。若不是那雙眼睛依舊看得出當年的影子，她簡直要懷疑眼前的是掉了包的李云棠。

“云棠敬老師?！迸崆暹t遲未接酒杯，李云棠也不生氣，落落大方又請了一遍。

好在李云析幾乎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才沒讓她失了面子。裴清回想剛剛贈食一幕和楊兒看她的眼神，暗怪自己大意，陰郁地接過酒杯遞到唇邊，卻發現沒有絲毫酒味，杯中分明是茶。李云棠面色如常，眼神中透著關心，裴楊慢慢飲下，一時心思千回百轉。

三人笑著接回酒杯，客套幾句又有其他人上來敬酒便回了。李云析回到座中，為小妹的姻緣暗自搖頭?？催@情景，小妹定是聯合了裴柔將太傅蒙在鼓中。兩人若修成正果，在母皇父君之前，太傅那關也極為難過啊。

“哎哎哎，疼……”紀遠掙開被握的手，燈光下裴楊的面色很不好，慌忙問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撞上母親擔憂微怒的眼，裴楊猛地別開，“沒什么。”

“真的沒什么？”

“真的沒事，快看，破陣舞要開始了?！?

這句話成功轉移了紀遠的的注意力。只見幾十個倌人身著戎裝陸續跑上臺形成一個方陣，手執盾劍，站立如松。突然，身后鼓聲響起，如同死潭上泛起洶涌的波浪，肅殺之氣隨之而出。戰士們面色凜冽眼神凌厲，隨著鼓點移動腳步，軍陣不斷變換，交織的兵器繚亂刺眼，摔拿踢跌擊劈打刺，撤退進攻，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壯懷激烈，看得臺下年輕男女激動不已。

李云棠以前從不覺得好看，重活一世才有了賞看的心情。細密的鼓點像砸在她的心上，不由想起與李云梓兩軍對壘時的凄愴。探究的眼光在場上漫過，李云梓正看得聚精會神，臺上的戰況正到了最激烈的時刻，勇士們拔出刀劍，泛著寒光的刀片刺進敵人的胸膛，掩映在官人中間的弓箭手拉起長弓瞄準遠方的主帥，眼神逐漸幽深。弓弦圓引，箭頭正對著的，是同樂宮正殿。

不好！

來不及呼喊身體已經做出反應，李云棠抬起桌子擋在李云析身前，抽出侍衛的短劍奮力擲向正在射箭的黑衣倌人，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臺上傳來一陣驚叫聲，李云棠腳步飛快，喘著粗氣擋在昭帝楚暮身前，與此同時，烏黑的箭羽帶著殺氣射過來，險險擦過李云棠的臉頰，留下一抹的血印子，血順著臉頰流到脖頸，瞬間染紅了內中。

“棠兒！”楚暮驚呼。

破空的箭羽深深定在玉石屏風上，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隨侍的宮人驚叫連連，整個大殿混作一團。又一支箭矢飛來，定在殿中光滑的大理石板上。袁貴君看著兩尺遠的黑箭，嚇得躲到昭帝懷里。

李云棠眼睛黑亮，見父君并未傷到分毫懸著的心才放下，沉嗓大喊道：“護駕！”

左右立刻關上殿門通通圍上來，將昭帝緊緊護在中央。長林跪在昭帝腳邊懇請她轉至后殿。

昭帝幽幽放下酒杯，揮手退了周圍的護衛，騰出一只手攬住發抖的袁千輕輕撫著，抬眼瞥了一眼長林，“慌什么慌，把門打開?！彼瓜肟纯词钦l這么大的膽子。

“陛下，不可……”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