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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之下了馬車,轉頭一看,柳府的馬車也跟著,停下。他剛想入府,柳之愚掀開車簾,開口喊他:“殿下留步。”隨后慢悠悠上前來,行了一禮,“聽聞王爺尚未大好,這是府上連日趕制的膏藥,手藝粗糙,也不知療效幾何,只盼對王爺有所助益,早日康復。”隨從小爾上前奉上一個大木盒子,又照主子意思打開:一個個齊整的小瓷瓶。空氣里瞬間飄浮著濃郁的藥香味。
小管收了東西,又聽柳公子說:“冰天雪地的,殿下也不請我入府喝杯熱茶?”他低頭暗道:這柳公子也真是……鍥而不舍……
“王府簡陋。粗茶一杯,遠不如離音館的新茶,不敢相邀。”
他作揖離去,轉身吩咐:“關門。”
門外的柳之愚也不惱,含著笑,一下一下敲著扇子上了馬車。小爾習以為常,也不替主子叫屈,麻利地趕車去離音館。
南邊的一個叫石古的偏僻鄉鎮前幾天來了幾個陌生客。這里世代傳承,有什么新面孔一目了然。
“過了石古鎮,再往前是煙瘴林。這里有備好的藥,但是沒有向導可怎么辦?”
在房間里自言自語的是管立。他們這幾日住鎮上僅有的一家定云客棧,跟店小二打聽出來了,當地無人愿當向導,不敢進山擾了神靈。祖輩口耳相傳先祖是山林間的一頭神獸,經過千萬年的修煉,終成人形,又與人類女子通婚,繁衍至今,成為了石古鎮。但那片山林終年迷霧不散,誤入的牛羊,再沒活著回來。都說是山里頭的靈獸設的法,不愿讓人攪了它。
他對著地圖研究了許久,“要是沒法子,只能再重新找路入谷……”
“管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外頭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是阿莫回來,他指著外頭,“馮……”
管立一聽,立馬越過了他,跑了出去。阿莫又馬上跟著。幾個村民用幾根樹干制了簡易的擔架,抬了兩人,一個正是馮先生,一個是同行的管立。他們面色發青,衣裳臟亂。
村民七嘴八舌地說:“早就說了那林子進不得的……”
“這次是幾個采藥人經過發現了,不然命都搭上了。”
“他們中了瘴氣,命是交了一半了……哎……”
管立探了探兩人的鼻息,聽了村民的話頓感不妙,連忙起身,抱拳求助:“鄉親們,這瘴氣可有藥解?”管連隨馮先生出去探路時是帶了藥的,如今昏迷,他們備的藥怕是不起作用了。
大家齊齊搖了搖頭。看他們也是面善可憐,出了個主意:“村里有個林老漢,他見識廣,又會醫術,大家有什么病都是他看的,你們可以找他試試。”
阿莫得了管立吩咐,回房拿了銀子謝過眾人,又請人引路去找林老漢。
林老漢診完脈后,坦言告知:“這瘴毒入了心肺,我治不了。”
阿莫慌了,“求先生慈悲……”他與管立年齡相仿,是結義兄弟,但他不如管立沉穩機敏,這次探路才派了管立跟著馮先生。
“這樣吧……我先開些藥。我看你們是北邊來的吧?回去找找其他大夫吧!”
管立讓人拿了足足的銀子謝了林老漢。林老漢也沒推辭,從草房子挑了些上好的草藥配好,叮囑按時服用,雖不能治愈,但能暫緩毒性。
回了客棧,大家臉色不佳,等著管立拿主意。
“先回去找大夫,王爺交代了馮先生不能出事。”
他讓人開始收東西、備馬車。
午后,近鄰的百姓看著這群來客匆匆離開了石古。感慨他們這是擾了山神,怕是不好了……
整個小鎮又如從前一般寧靜,與世無爭。
回傳的信已送出七八天。京里暫無回音。大家的心是越走越沉。
到了南郡,他們先找了客棧住下,又打聽有什么醫術高明的大夫。一路上,馮先生和管立偶有醒來,大部分時間昏睡著,藥是一碗碗灌下。
南郡城里的藥堂大夫看了脈象,“他們這是吸入了大量瘴氣……”
“對對,求大夫……”
管立扯了下激動的阿莫。
“幸虧前頭診治的大夫,他開的藥拖著……我再施個針。”
“您能治好?”管立有點驚喜。
“拖得久了,雖不能徹底拔除,還能治……”
等大夫施完針,調整了藥方。阿莫千恩萬謝把他送出去。
很快,他領了藥回來,看管立難得在寫字,難掩高興,“管大哥,可是來消息了?我們還去醫谷嗎?”
管立卻沒他的好心情,“等馮先生醒來再說。”
“這南郡的大夫真神,我看一點不比宮里的太醫差……”
“你小子……別到處嚷著啊,什么太醫……回程,我們就當是探親回京的百姓。記住了啊!”
“是。我去看看藥煎的如何了。”最怕挨訓的阿莫飛快地跑了。
一天后,管立先醒了過來。眾人大喜,但馮先生還昏睡著,笑容又夾著擔憂。管立把探路之事說了,那山高林密,瘴氣縈繞,不辨方向,實在不是好選擇。虧得他們做了細致密集的標識,走得不遠,及時地原路返回才僥幸得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