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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是怎樣的,只有他最心知肚明。
從開學那一天開始,他就從沒進過這個教室一步,就更別說自己會是這個班的學生了。
從今天全班同學、包括任課教師對自己到來的反應來看,雙慕成功地完成了玄振軒昨晚委托的任務,能夠實時控制周圍事物的運行規(guī)律以達到探員特殊時刻的觀察需求,這是導游被賦予的權力。
這次,雙幕做的不錯。
通過改變部分人的記憶讓玄振軒悄然的加入到團體中。更妙的是,他還做到了將不同身份的同學和老師的記憶分別控制,在同學印象中他是許久未來的玄振軒,在老師那里他卻從未缺課,這樣以來既保證了玄振軒在班級里有一定的關注度又不至于太受人矚目,能夠輕易的找到和周圍人建立話題的切入點,又能在想消失的時候隨時不見,這些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得不佩服你,真厲害,竟然買得通所有同學和老師。”
桌面上被撇來了一沓方方正正的便利貼,玄振軒拿起來一看,藍色的首頁寫了字,每個字的落筆的最后一劃都被習慣性地伸長。
他從側面把這一沓便利貼分成了兩半,將帶有字跡的前半沓拍到了桌子上,然后一把奪過正被游琛珉玩轉于手中的筆,絲毫不在意經(jīng)她的汗手洗禮過得的濕漉漉的筆桿,攥緊了就在另一半沓的第一頁上利落地涂抹起來。幾秒鐘之后,再連筆帶紙地硬塞回她手里。
“這不算什么,誰讓你在這上課呢。”
游琛珉盯著變薄了的便利貼上的字跡,氣呼呼地脫口而出了三個字:“神經(jīng)病。”
這些人當中,只有游琛珉的記憶并沒有被同化。玄振軒暗想,這可能意味著,雙慕已經(jīng)知道了她對于玄振軒有超出一般人的重要性,才會對她差別化待遇。只是他為什么要引火上身呢?
明明不該如此,卻執(zhí)意如此...
或許,雙慕并不畏懼被自己看穿,他極有可能是要聯(lián)合游琛珉來監(jiān)視自己。
課間休息的鈴聲響了,教室里開始躁動起來,進進出出,轉來轉去的同學和此時在后排靜靜的相視而坐的兩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位同學,您費盡心思安排了這么多事,難道還不出去休息一下?“
游琛珉這丫頭的嘴向來是講不出軟話的,更何況對方是個向她挑釁過的人。
“謝謝關心,我還真不累。恩. . .這些安排你不必我操心,自然會有人替我去做好。”
玄振軒正對著擰眉瞪眼的她側靠在椅背上笑,他并不忌諱和游琛珉講實話,只要這些話之中沒有涉及到確切的當事人,就不會打破他身為探員要遵守的準則。
和被觀察體上的存在對話,從身份上來講他已經(jīng)占了居高臨下的優(yōu)勢,只有他研究她的份,反過來游琛珉對他的背景也只是全然不知。所以,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她能對自己造成哪些威脅。
“你這是在暗示我,你還有團伙是吧?”
游琛珉接過話題,一副明朗的表情,脫口而出。
“我倒想聽聽怎么個團伙法,難不成還要號召整個國家來應付你!”玄振軒樂的前仰后合。
“應付我?我為什么需要你應付,你解釋清楚。還有,連帶著上次為了找我那句話,一并。”
游琛珉的表情驟變嚴肅,她并沒有覺得自己在講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甚至在她看來,玄振軒的笑里是帶著心虛的。
“好啊,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在那之前,有個問題我要先聽你的回答。你為什么特別在意我說的這些話?”
同排的幾個室友一起從洗手間有說有笑的回來了,看見這倆個人還在聊著,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們眼里,這倆個人的行為十分可疑,記憶里的玄振軒和游琛珉是基本上沒什么交集的,怎么就能突然的交談甚歡起來,上課時冒著被記過的危險聊,連課間休息都不浪費,真是見鬼了。
老大一邊輕手輕腳的挪進座位,一邊用滿足的眼神暗示著身旁的姐妹“咱們?nèi)ハ词珠g時沒叫上游琛珉的決定是對的,萬一叫了,豈不是就打擾到人家倆位了。”
游琛珉絲毫沒注意到身旁的人員流動,因為眼前這個人的出現(xiàn)就足以讓她費勁心神。更何況還要裝作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去回答對方露骨的問話,盡管這種事是她最不擅長的,可是相比回避,她更拗不過想要面對的心。
“圣費爾明節(jié)的恐慌。”
他聽到她低低的自言自語,稍稍愣了下。
上課鈴響了,兩個人默不作聲。
圣費爾明,那正是西班牙潘普洛納崇拜和信奉的守護神。
以其為名的節(jié)日正是讓許多人津津樂道的奔牛節(jié)。游琛珉一直為之癡迷,更因為一部電影而對它念念不忘,那部電影與自己產(chǎn)生的共鳴,前所未有,由此她每每記憶猶新。她曾經(jīng)想象著被失控的牛群追逐彼時彼刻的心境,當自己作為生物帶著對被追逐就會產(chǎn)生恐懼的天性挑戰(zhàn)死亡,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到底是怎樣的感受?
她的QQ.A郵箱中至今還留存著她用QQ.B郵箱給自己發(fā)來的一封郵件:
被逼到絕境束手無策,不得不直面心底深處無助的靈魂,才能想出辦法死里逃生——n.
她曾經(jīng)想過,如果做不到每刻對自己坦誠相待,倒不如裝瘋賣傻,但是自從他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中之后,一切便都變得沒那么簡單,為了應付他,她常常無計可施。他的步步緊逼讓她一次又一次的武裝失敗,束手無策,跌入谷底。
她賭誓發(fā)愿,要將所有的疑問都弄個清楚。
“玄振軒。”
她將目光偏向他,靜靜地轉頭直視玄振軒,片刻停留后,隨即又沉下頭。像是在星空之下,被萬頃沃野環(huán)繞于四周,心境寧靜悠遠。
“知道嗎,你還真的是我圣費爾明節(jié)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