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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慣常誰都和這位孤冷的二公子搭不上話，也只能看著，目送他忽然被才說的正院的“姐姐”攔下，轉(zhuǎn)去蕭夫人那里。

蕭夫人的心情很復(fù)雜。

一個縣案首，離著官場還有八百里遠(yuǎn)，她確實不當(dāng)回事，但怎么說呢——

就是，怎么可能呢？！

就這么考中了？

蕭夫人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也許這個庶子是有那么一點兒天賦的。

久遠(yuǎn)的記憶被喚醒，好像曾經(jīng)，他也是個聰慧的孩子。

在當(dāng)時，越聰慧，越扎她的眼。

那時候蕭儀剛剛出生，奪去了蕭侯爺?shù)膸缀跞啃纳?，蕭倫卻不如她想的那么爭氣，背個書，居然背不過才入學(xué)的弟弟，叫她顏面全失，更無法爭取蕭侯爺?shù)淖⒁狻?

她氣盛，忍不住敲打了幾句，韋氏知道了，后來，這種事就沒再發(fā)生過了。

她如了愿，順理成章將一切掃入記憶角落，好像蕭倫從來就是那么優(yōu)秀，她的兒子，絕不會被那些庶出的秧子壓了光芒。

……

這么多年過去，現(xiàn)實大部分如她所想，蕭倫在她的一步步精心安排之下，不但在三兄弟間出類拔萃，就是走出府去與別家的世子們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太太，世子來了。”

丫頭的通報聲將蕭夫人從回憶中驚醒，她一抬眼，正見到蕭倫走進(jìn)來，朱紅衣裳，腰束革帶，風(fēng)姿郎朗。

往蕭信旁邊站定，拱手向她請安：“娘，我回來了。”

蕭夫人“嗯”了一聲，臉色和緩下來，目光忍不住就便在兄弟倆身上梭巡了一下。

差別仍然明顯，一個成熟一個凜冽，一個自信一個孤僻，但也有共同的一點，那就是他們都姓蕭。

是同出一府的兄弟。

蕭夫人將事態(tài)脫離掌控的那種不舒服感壓了下來。

她不是短視到一點不能容人的性子，庶子憑自己悶不吭聲地掙了上來，那就上來罷。

現(xiàn)在不是從前了，無論他多有能耐，都再也威脅不到蕭倫的地位。

何況，這也不算是壞事。

蕭夫人開口時，終于平心靜氣，向著蕭倫道：“你弟弟今日才得了頭彩，你做哥哥的，也送一份賀禮去罷?！?

蕭倫笑道：“知道。我早幾天就備下了，知道二弟必中，只不知道名次怎么樣，剛才一進(jìn)門，聽說得了案首，真是要恭喜二弟了?！?

他向蕭信拱手，蕭信回禮，沒說話。

這個庶弟向來寡言，蕭倫也習(xí)慣了，打量了下他，道：“只怕二弟妹也高興得很?！?

蕭信眼神冷下來，道：“她自然為我高興?！?

他懟人的意味毫不掩飾，蕭倫意外又似倉促地笑了一聲。

蕭夫人皺了下眉，向蕭信道：“好了，你回去吧?！?

蕭信就走了，過門檻時，卻又半回身看了蕭倫一眼，眉眼壓低，意似警告。

蕭倫失笑地轉(zhuǎn)回頭來：“二弟這個性子，真是說惱就惱——”

“倫兒，”蕭夫人加重語氣叫了他，“你也是，說那一句做什么？”

蕭倫頓了下，道：“娘，我只是隨口而已，沒什么意思?！?

“不管有沒有，下回不要再說了?！笔挿蛉瞬蝗葜靡傻氐溃澳銘?yīng)該有數(shù)，那不是該你說的話?！?

丫頭們聽見她教子，識相地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蕭倫躬身道：“娘，是我失言了。”

蕭夫人見他認(rèn)錯快，才滿意了，也舍不得多責(zé)怪他，和緩了聲音道：“倫兒，娘都是為了你好。你成婚也有大半年了，要是想收兩個丫頭，也是時候了，想來你媳婦和常家都說不出什么?！?

蕭倫躬著身沒有抬頭：“娘，不用了，我升職不久，公務(wù)上正忙?！?

這是蕭夫人所關(guān)注的，點頭：“說的也是，還是公事要緊，別的那些，就不要去多想了——”

到底是他的母親。

蕭倫直起了身，眼神卻始終沒有抬起。

什么丫頭，他確實不想收。他在這樣的府第長大，怎么會缺那一點享受。

但所謂別的那些——

那又怎么是他司空見慣了的丫頭比得上的。

**

蕭信一回到北院，險被熱鬧的聲浪掀出去。

按捺了大半個月的大丫頭小丫頭們從小院各個角落奔出來，在許融的指揮下高高低低排成兩隊，亮開嗓門向他行禮：“恭賀二公子——喜得案首——獨占鰲頭！”

蕭信：“……”

他那種被覬覦的不悅感一掃而空，抬手叫丫頭們都起來，又有點無語地向許融抱怨：“獨占鰲頭是中了狀元才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