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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華章馬上改口:“我夸,姐姐,我看見他我就夸他?!?
許融忍不住笑了,再看了看他:“章哥兒,我走后,家里就只有你了,你要聽娘的話,不要總?cè)鞘??!?
這是正經(jīng)囑咐,許華章直起身來,應道:“嗯?!?
許融又道:“但不用全聽她的,娘是個不大明白的人,你懂嗎?”
許華章的胸脯挺了起來:“我懂,姐姐,該我拿主意的時候,我自己拿。”
他覷著許融的臉色,補了一句,“拿之前,多想一想?!?
許融微笑:“對了?!?
第21章 出嫁
日子進了正月,許融過了她穿來的第一個年。
許家丁口單薄,除夕守歲的只有她與許夫人許華章三人,至隔日,陸續(xù)有些旁系親戚與朋友上門來拜年,許華章代表許家也出門去吃了幾趟年酒,許融作為待嫁姑娘,婚期在即,哪也不用去,只在家中安坐。
濃厚喜慶的年味直到過了正月十五元宵夜才從京城散去,而沒幾日,聲聲爆竹又將人們從沉睡中喚醒。
長興侯府在短短一個多月內(nèi)辦起第二樁喜事,迎原世子夫人進門,嫁與世子之弟。
大年下,人們還沉浸在那種年節(jié)的慵懶與飽足中,不怎么想干活,倒非常樂意磕著瓜子吃吃瓜。
長興侯府完美滿足了百姓們的需求,迎親的隊伍兩旁不但跟了許多小童閑漢,乃至有簪纓之家都心生好奇,悄悄派出下人尾隨打聽的。
打聽得多少不知道,由吉安侯府抬出的連綿不絕的云蒸霞蔚般的嫁妝是明晃晃現(xiàn)于世人眼前。
兩家在同一片城區(qū),為了完成夸耀嫁妝這一例行程序,新郎迎到新娘子后,要先繞西城一圈,再入長興侯府。
許融午時出門,酉時初跨進蕭家大門,她嫁妝的最后一抬在此時剛出許家門檻。
一路跟著走的討喜錢的閑漢們喊賀詞的口氣都變得麻木起來——怎么會這么多,這戶人家得多有錢!
有些見識的老人們也站在街邊,揣著手,哈著白氣,互相閑話:“有年頭沒見到這樣兒闊的了吧?”
“可不是?!?
“上個月才熱鬧過的那遭都差遠了。”
“您說得對,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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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遠了……”
“聽說后面還多著呢,從街頭望,都望不見街尾……”
“難道為了爭口氣,把家底全陪來了?”
“怎么可能,再傻也傻不到這個份上,能陪來這么多,只能說明新奶奶家里的更多……”
“嫡長女,還是不一樣的……”
類似的竊竊私語響在長興侯府的各個角落里,蕭夫人自然最先接到了消息,緊急命人將新房附近的后罩房騰出了幾間來充做庫房,不然等新人進了門,嫁妝卻放不下,笑話就鬧大了。
“音娘,你別跟著我了,去花廳那邊看看,招呼一下客人?!笔挿蛉苏f完,覺得身邊似乎沒有動靜,忙碌里掃一眼過去,加重語氣道:“音娘?”
著一身石榴紅長襖、滿頭珠翠的少婦猛地回過神來,忙道:“太太,太太吩咐我做什么?”
蕭夫人皺了皺眉,將話又重復一遍,少婦俏麗臉龐微紅,應道:“是,我這就過去?!?
她從蕭夫人身側(cè)行出,將出門時卻險些與一個捧銀盤的小丫頭撞到一起,跟著少婦的婢女即刻斥責,少婦搖搖頭:“算了,走吧?!?
一行三四人匆匆出門。
蕭夫人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低低道:“指望她幫忙,還不夠添亂的。”
立在她身后的一個四十出頭仆婦模樣的人聽見了,笑勸道:“太太別著急,大奶奶也是新媳婦呢?!?
說話間,又一波人前來請示,蕭夫人連生氣的工夫也沒有,又忙著居中調(diào)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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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二刻,許融走過長長的前庭,將進入長興侯府正堂,行三拜大禮。
府路兩旁比街上安靜了些,少了百姓們的閑言贊嘆,變成了賓客與兩家親眷們的低聲議論,間或也有小童快活的笑聲。
“看新娘子嘍!”
“有什么好看,上個月才看過?!?
“你不愛看,我要看,我告訴你,這個嫂嫂才是原來的嫂嫂。”
“我有什么不知道,新大嫂厲害,搶了這個原來嫂嫂的——”
“噓!”
“唔唔——”
兩個“博學廣聞”的小童被捂嘴抱走了。
許融在蓋袱下失笑。
她腳下一步一步,穩(wěn)當無比,察覺到在前方牽引她的紅綢有片刻的松垮——當是蕭信邁漏了步子,她配合地將步距縮小,很快前方調(diào)整過來,又走了七八步后,有限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沖洗得十分潔凈的臺階,白芙在一旁低聲提醒:“姑娘,要進正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