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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芙咬著嘴唇不知該說什么,躊躇了好一會,低聲道:“哥哥,我覺得姑娘有點變了……”
“是不是從摔了腦袋后變的?”
白芙驚訝抬頭:“哥哥,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白泉搖頭,“我也不想知道。世上的奇人異事多了,就算多了大姑娘這一樁又怎么樣?我只知道,大姑娘要是不變,你哥哥還在外院打瞌睡喂蚊子呢。”
他清淡眉目間涌上躍躍欲試的野心,伸手將白芙懷里的包袱一奪,道:“好了,哥干正事去了,你這腦袋瓜子不靈光,就別瞎琢磨,凡事聽大姑娘的,錯不了。”
一轉身,挺直背脊,大步邁去了。
“……”
白芙目送他背影遠去,無奈,只好空著手返身慢慢往回走。
她和白泉分開的位置離二門不遠,走了沒幾步,外面一個小廝飛跑來,見著她連忙叫:“姐姐,這位姐姐留步,幫忙傳個話!”
白芙奇怪地轉頭:“什么話?”
小廝攆上來,抹了把頭上跑出來的汗,道:“是從前常來往的羅老爺來求見太太,說有什么人命關天的大事要求太太,哎呦,他那模樣,急得了不得,要不是哥幾個攔著,就生往里闖了,把我這胳膊都掐出來一條印子,姐姐,不信你看——”
白芙這個級別的大丫頭不是外院小廝隨便能見著的,所以這小廝話多得不得了,說是傳話,明著是獻殷勤,白芙皺眉別過眼去:“我知道了,你出去等著,我去傳給太太。”
她加快腳步重新往里走。卻不是往正院,而是先去回稟許融。
才算計了人家的兒子,做老子的就上門來了,白芙心下不安,要討自家姑娘一個示下才行。
許融正在臥房里把之前倒出來的首飾一件件往回塞,順便也欣賞一二。聞言抬頭,饒有興趣:“來得真快。”
白芙提著心:“姑娘,不要緊嗎?要是羅老爺知道——”
“他要是知道,現在就該跪死在英國公府門前了。”許融截斷她,“還有空跑我們家來求情?”
一語把白芙點醒:“姑娘說得對,他至多知道羅二爺被張小爺抓走了,不知道羅二爺究竟干了什么,也無從知道我們的事。”
她定了心,哥哥說得不錯,凡事聽姑娘的就行了。“姑娘,那我現在去告訴太太。”
許融丟下手里的珠串:“我和你一道去。”
正愁沒機會去英國公府看熱鬧呢,現成的梯子送上門來了。
第10章 張老夫人的決斷
羅老爺,又稱羅指揮使,官授正三品錦衣衛指揮使,附注:虛銜,寄祿,不到任,不理事。
白話講就是光拿錢不干活,也不擁有這個可怕官銜下的任何實權。
本朝官制發展到此,很多官職應時應地發生了變化,比如羅老爺這個祖蔭來的錦衣衛指揮使,就只能算是個榮譽職稱,手里沒大印,連個錦衣校尉都調不動,兒子叫國公府抓了,都只有來求老交情的吉安侯府幫忙。
待客的前廳里,許融立在許夫人身后,聽了幾句有數了:張維令光天化日下打人擄人,茶樓攔不住,可也不敢擔這個干系,來喝茶的各路閑人都有,恰有一個認得羅二爺的,告訴了掌柜,掌柜就忙忙派人往他家報信去了。
都不是一般人,神仙打架去吧,小店是管不了。
許夫人坐著,感覺很懵,也很喪氣:“羅老爺,不是我不肯伸手,可我的章兒還下在大牢里,我有什么辦法呢。”
羅老爺體胖,一路趕來本已滿頭的汗珠,一聽,又滲出幾滴來:“夫人,話不能這么說,我家二哥兒和英國公府從無來往,忽然被那魔星張小爺抓了去,只能是為著先前和世侄一道出的那事,我不來求夫人,還能去找誰?”
許夫人一聽,也有怨氣:“羅老爺,這怪章兒嗎?要不是你家二小子拉著章兒去那臟地方,他也不會遭這場罪,我連日府里事多,沒空和你理論,你倒數落到我門上了!”
羅老爺忙道:“不敢不敢,老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那報信的伙計形容得嚇人,說當時就打了個半死,臉腫了有兩個大,哎呦,都是做人父母的,夫人你說說我這心,他娘當時就昏過去了,才只好由我這個不會說話的跑了來。”
他這個軟服得還算合宜,許夫人的臉色緩和了點,道:“我也不知怎么會出這個變故,是不是你家二小子又在別處得罪了張小爺?”
“不可能,世侄出事,我家二哥兒也嚇得不輕,這一陣子門都少出,恨不得離那張小爺八丈遠,怎么會去討他的晦氣?今日也只是約了個朋友去喝茶,誰知——唉!”
羅老爺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再三哀求:“夫人好歹和老夫一道去英國公府看看,要真是二哥兒另做了什么討嫌的事,老夫也認了,若還是先前那樁,老夫獨個上門只怕也沒什么效用,還得大家一處碰頭,把禍端分辯明白了,世侄也好早日出脫困境不是。”
許夫人漸漸被他說動,她倒不關心羅二爺怎樣,但從蕭夫人回去也有五六日了,她中間遣人催問過一回,蕭夫人只回話要緩圖之,著不得急,也不知她究竟辦得怎么樣,現有這個機會,去英國公府探一探也不錯。
許融適時道:“娘,我和你一起去。”
許夫人愣了下:“你去做什么?”緩聲勸道,“這不是去頑的,恐怕有許多不好聽的話,你就別去受委屈了。”
許融懶得找理由,堅持道:“我想去。”
許夫人才拿她換了兒子,十分硬氣不起來,叫這一纏,只好應了:“好罷。你跟在娘身邊,不要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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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英國公府時,已是晌午過后。
許融連著出來兩趟,午飯都沒空閑吃,不過她之前在茶樓用了不少點心,倒也不餓,還有閑心打量一下英國公府的景致。
從外面建筑粗粗一看,與吉安侯府差不太多,及到門房通傳,請他們進去后,一路行走,那差別方漸漸顯了出來。
差在人。
英國公府的人丁要興旺得多,當差的下人也要多得多,沿途各色執事人等來往不絕,手捧各樣器具,但一絲不亂,也不喧鬧,大家族的底蘊與規矩彰顯無遺。
許融回想了一下自家府邸,嗯——真是自由而散漫。所以面子上好像還過得去,是因許華章領頭鬧出了一樁最大的亂子,下人們那些反而就不算什么了。
“這位小哥,府上張小爺抓進來的那個人乃是犬子,他現在怎么樣了啊?”羅老爺惴惴地向引路的小廝探問。
小廝瞥他一眼,搖頭:“小的不知。瑞華堂就快到了,大人親自問我們老夫人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