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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晚上?我不安地抬頭看向承德,他也怔了一下,隨即又沖我笑笑,輕聲說道:“沒事,你先吃東西,我去看看,晚上回來再陪你。”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看我還坐在那里發愣,在我唇上輕點了一下,這才笑著走了。
承德這一走,我的胃口全沒了,哪里還吃得下東西?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安,這么晚了皇帝突然叫他入宮,難道是知道我在他這里了么?萬一知道了,等待我的將會是什么?等待承德的又將會是什么呢?
越想心里越亂,就抱著腿蜷在椅子里。一直在想以后該怎么做,可是腦子里竟然一個主意也沒有,恨得自己直拍自己的腦袋,笨啊,真笨,以前也不這樣啊,難道和男人上床還會變笨?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坐在椅子里,都有些坐不住了。身體累得厲害,幾乎一天沒怎么吃東西,覺得餓,可是卻吃不下去。
門被輕輕推開,承德總算回來了,我抬頭,小心地觀察他的臉色,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承德看我還在椅子上坐著,笑著搖搖頭,過來把我抱回床上,自己也爬到床上,擁我入懷,這才嘆了口氣。
“怎么樣?”我小聲地問,“被發現了么?”
承德搖頭,把下巴壓在我的額頭上。
“沒有還嘆什么氣!”我笑道,總算是松了口氣。
承德不語,只默默地抱著我。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推開他,直直地看著他,說道:“有什么事情?告訴我?!?
承德又重新把我擁入懷里,低聲嘆息道:“榮兒,我后悔了,我好后悔?!?
后悔,他后悔什么?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如此說。承德抬起我的胳膊,把袖子褪到上臂處,露出原來點守宮砂的地方,那殷紅的點子果然已經消失了。
“真的沒了唉!很神奇啊,有什么科學依據么?”我好奇地問道。
承德沒有回答我,只把我的胳膊抬到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你后悔這個?”我問。
承德看著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突然間感到很憤怒,我和他上了床,我還沒有后悔,他反而后悔了!是皇帝給他施加了壓力么?就因為這個后悔了?那為什么還要騙我過來?為什么還要和我做?
我冷笑,“后悔什么?我還沒有說讓你負責呢!”
承德笑笑,笑容卻有些疲憊,說道:“又胡思亂想!”
他都后悔和我上床了,還怨我胡思亂想?我憤憤地看著他,想說些瀟灑的話,可是竟然有些開不了口。
承德又想抱我,卻被我閃開,我剛想說幾句面子話,就聽見他低聲說道:“老爺子讓我帶軍出征,我走了,你怎么辦?我真的后悔這個時候要了你?!?
我愣住,忘了躲閃,又重新被承德拉入懷里。
“出征?你要去哪里?”我問道。
“西北,西羅盟人侵入了赫褳國,赫褳族人已經向我們求助了,求我們收留他們,可是西羅盟人也送來了信函,威脅說如果我們收留赫褳族人,他們就會對我們開戰。老爺子態度也很硬,不但要收留赫褳人,還要幫他們討回草原?!?
西羅盟,赫褳,這是些什么東西?怎么就要打起來了呢!
“幫助友邦?打抱不平?”我問,皇帝能有這么高的風格?
承德冷笑:“國家之間只有利益,沒有友邦,我們出兵也不是為了替赫褳復國,不過是看中了人家的草原了。”
國家之間,唉,那赫褳人是否也想過這樣引瓦勒過去,是否是前門趕狼后門進虎呢?倚靠別人的力量來復國,想法何其可笑??!
“什么時候走?”我問。
“三天后。”
“要帶多少人過去?”我又問。
承德輕聲答道:“號稱是十五萬,騎兵五萬,步兵十萬,不過里面都有些水分。去年剛和你們周國打完,元氣還沒有恢復過來,哪里抽得出來這么多的兵力?況且在東邊還有高麗在那兒瞅著,不得不防?!?
“為什么要讓你帶軍出征呢?皇子也要立戰功么?”
承德笑,“就因為是皇子,才更需要戰功。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先想些快活的事情。”他笑著說完,便又不懷好意地看我。
我拍掉他伸過來的狼爪,啐道:“你能不能正經些?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調笑,你走了,我怎么辦?對了,我被劫走了,宮里怎么說?”
“呵呵,封鎖消息了,一個貴妃在宮里被匪徒劫走,這事要說出去,皇家的臉面豈不是都不要了?”
“那還搜什么?封什么城?”我問。
“只是說宮里遭了刺客,沒有說丟了貴妃?!背械滦ξ卣f道。
“那找不回我怎么辦?難道貴妃就平白無故地消失了?再說我可是和親公主的身份,我皇帝哥哥來向你們要人怎么辦?”我奇道。
承德冷笑一聲,說道:“這又算什么?大不了先找個假的替著,然后過上一年半載的就突然暴病身亡了,你那皇帝哥哥還能把陵墓挖出來看看埋的到底是不是他親妹子?”
我聽得心里一陣陣發寒,難道皇家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這么掩藏起來的么?承德看我一臉震驚的樣子,笑道:“干嗎這副表情,別告訴我你們周國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我搖頭,不是說沒有,而是我沒有見過而已。
承德嘆口氣,緩緩說道:“這皇宮,不論是你們周國的,還是我們瓦勒的,雖然看起來都金碧輝煌的,其實都臟得很,哪處宮殿沒有冤死的鬼魂?哪個貴人的手上沒有染上血腥?更別說那泡在鮮血中的龍座了,只不過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罷了?!?
“那你還要爭這皇位?”
“你說是讓別人手上沾了你的血好,還是你的手上沾了別人的血好?”
我想了想,回答道:“在被殺和殺人之間,我選擇殺人,還是自己的生命最重要。”
承德笑,把我更加用力地往懷里攬了攬,贊道:“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我喜歡?!?
我沖他翻翻白眼,齜齜牙,說道:“少來拍我馬屁,我可不吃這一套!既然你決定要出征,是不是把我都安排好了?說說,我聽聽你是怎么安排的?!?
承德故作為難地嘆口氣,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說道:“的確是很不好辦,現在不論你落誰手里,恐怕都得不了好,尤其是我母親那里,恐怕做夢都想要你的命呢。”
“賀蘭貴妃?”我驚呼道,“我也沒有得罪她啊,她干嗎要殺我?”
“因為你蠱惑了她的兒子,讓她的兒子開始仁慈,留下你這么個禍害。”承德笑道,順勢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是個禍害?我真的是個禍害么?”我一臉無辜地看向承德,承德笑,點頭。
“對了,你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陰謀?為什么開始的時候想用假的公主來換我?”我問出了存在心中很久的疑問。
承德看了看我,然后淡淡說道:“那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那皇帝哥哥送個芷桑過來,又是安了什么心?”
“芷桑?對了,芷桑怎么樣了?”我問道,昨天被劫的時候,她的封妃儀式剛進行完,然后就被南宮越和孟蕭然他們這么一鬧,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怎么樣?能怎么樣?”承德說道,“好得很,昨天晚上就被老爺子寵幸,而且今天一天都陪在了他身邊,剛才召我過去的時候才讓她避開而已,估計現在又召回去了吧?!?
我不禁咂舌,怎么看皇帝也不像會讓自己沉浸在情欲中的人啊,難道真的被芷桑迷住了?皇帝哥哥到底打的什么牌?
我嘆息一聲,說道:“人說老年人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一樣,沒得救了,難不成還真是這樣?”
“老房子著火?”承德喃喃道。
“嗯?!蔽尹c點頭,直視著承德的眼睛,接著說道,“我告訴你,皇帝哥哥安的什么心我一點也不知道,他什么也沒有告訴我。而且他還說過,我來這里,什么都不用為周國做,只要保全自己就好了。所以,芷桑會受寵,我也不知道為了什么,話到這里,信不信隨你了。”
承德笑,不語。
“那你能告訴我你們的打算是什么嗎?”我問。
承德搖頭,輕聲說道:“不能,對你,我和你那皇帝哥哥的想法一樣,事情知道得多了,只會有害無益,所以……”
我點頭表示理解,然后說道:“好吧,隨你,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不會問,但是有句話我想告訴你,你和皇帝哥哥不一樣?!?
我說完,便從承德懷里掙了出來,也不穿鞋,光著腳就往外走。
“榮兒!”承德在身后拽住我。
我回頭,笑道:“放心,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餓了,想去吃東西?!痹捯魟偮?,肚子就極其配合地“咕?!绷艘宦?,它這一叫,承德也笑了,松開了手。
我正啃著點心,承德突然問道:“如果我要帶你出征,你會不會去?”
我驚喜地回頭,急忙把嘴里的點心往下咽,可是由于太過著急,那點心塞在嗓子口,怎么也下不去了,一下子噎得我直翻白眼,慌忙拿了杯水往下送,“你說什么?帶我一起去?”
承德坐在床上看著我,沒有說話。
“去,我當然要去了!”我答道。
“那如果我把你留在這里呢?讓奉善保護你,怎么樣?”他又說道。
我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可隨后又高興起來,興奮地說道:“也行,我可以接著去游歷江湖!我還可以去認識更多的美男子,而且有奉善保護我,還不怕別人欺負!”
看我一臉的陶醉,承德恨恨說道:“算了,你還是和我出征吧!”
“恐怕不行吧,大軍中不是不允許有女子么?好像還說這樣會壞了運氣。”我遲疑地說道。
“那是你們周國,我們瓦勒沒這個破規矩,以前連女將軍都有過,別說多你一個小兵了!”承德說道。
“哦,這樣啊,可是和你出征會很危險啊,打仗啊,刀槍無眼啊,多危險啊,還是讓奉善陪著我出去游山玩水吧!好不好?等你得勝歸來的時候我再給你慶功,好不好?”我沖承德拋了個媚眼,一臉討好的笑容。
“你在我的身邊最安全了?!?
“哦,那算了,依你吧?!蔽覠o奈地說道,轉回身繼續啃我的點心,臉上卻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承德啊承德,想不到你也會進了我的套吧。
出征?。∧芤娮C一下冷兵器時期的大場面,沒準兒還能運用一下我那少得可憐的智囊,哈哈,別的不說,最起碼三十六計我還背得很熟,是不是?到時候給他們背背三十六計就得把他們鎮住了吧?我眼前仿佛都出現了一個場景,威嚴的大帳中,我正站在地圖前籌劃下一步的戰略,帳外一名副將飛奔進來,一眼也沒有看承德,只恭敬地跪下,向我稟道:“主帥!敵人已經全殲了!”帳外傳來數萬將士的歡呼聲,帳內承德滿眼崇拜地看著我,我一腳把他踩到腳下,獰笑道:“你服還是不服?”
天啊,嘿嘿,多么美好的景象啊,我想著想著禁不住自己偷笑出聲,笑著笑著覺得不對勁,回過頭去,正好看到承德就站在我的身后,一臉的不懷好意,陰笑道:“想什么呢?笑得這么開心?嗯?”
我開始準備出征時要用的東西,承德也很忙,忙得我有時候一天都看不到他,只有睡到半夜醒來時會發現他躺在我的身邊,但是天亮再醒來的時候,他又不見了。
出征西北,不算是個好差使,因為大家都對侵入赫褳國的西羅盟人并不熟悉,只從逃過來的赫褳人嘴里知道一些大概的情況,西羅盟人,是在西部大草原上新興起的民族,民風剽悍,極善騎射,在短短的十幾年間就席卷了整個西部草原,他們讓我想起了蒙古人,難道他們是蒙古人種?到了這個世界就叫成了西羅盟人?
“他們是不是都身材不高,但是強壯,而且有些羅圈腿呢?”我問承德。
承德笑道:“不是,據赫褳人說,那些西羅盟人身材都很高大,而且頭發的顏色都不一樣,眼睛也五顏六色的?!?
???歐洲人?難道是歐洲人?管他是哪里人呢!去了再說!我暗道。
經過三天的忙活,總算把要帶的東西打成了兩個大包,一包衣服,一包日常用品,我看著兩個小山一樣的包袱,極有成就感,拍拍手,叉腰站在那里,得意揚揚地看著它們。承德推門進來,看到我這性情,吃驚地問道:“干嗎呢?這些東西是怎么回事?”
“要帶的東西啊?!蔽倚Φ?,“出門在外么,現買東西很不方便的!”
承德眼睛瞪得很大:“你知道我們要去干什么么?”
我點頭。
“知道還要帶這些?”承德苦笑道。
“要不就帶一個包袱?”我心里有些虛,帶著這些去打仗,是夸張些,只得小心地問。
“什么都不能帶!軍中自有我的用度。”承德說道,隨手把手里拿的東西對著我扔了過來。
我接過來一看,竟是一身小兵的軍服:“讓我穿這個?”
“嗯,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身邊的一名親隨,名字就還叫楚楊好了!”承德笑道。
“今天開始?”我問,這就是我的新身份了?
“嗯。”承德沉吟了一下,突然賊笑道,“還是從明天開始吧,今天晚上還是得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