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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幾天的事似乎總是出乎她的意料。老周盯著她的臉,又是嘆了一口氣,轉身去拿桌上的醫藥箱,取出棉簽和消毒的藥酒,在沙發的位置坐下。
周曉繆也挪了步子在老周的旁邊乖乖地坐下,懷里任然摟抱著南瓜不放開。她看見老周匆忙回來還未褪去白色的衣袍,他只是卷起了袖子,然后細致地在她的臉上查看了下,才又一遍上了藥酒。
“好在傷口處理地及時,不然細菌感染不止還會留下疤痕。”
“我的傷口不會留下疤痕呀!!”
“嗯。”
周曉繆相當地高興,高興之后又來了點憂傷。本來做好了一輩子當個花貓臉,然后連長大后的計劃也安排好了,當個劇院的貓人演員,都不用化妝胡須,多么自然天成啊。多不定還能以獨特突出的風格得到一票觀眾的喜歡,然后得個奧斯卡的貓人演員獎啥的,多么美好,多么燦爛的前程呀。不過現在老周說她的三根紅色胡須可能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她突然就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了……
日子變得有些無聊,非典的影響,依舊人心惶惶,但好在河陽縣的因為非典死去的人只有個位數,還有一些也被重重隔離了開來,并沒有怎么地擴散。只是老周的工作沒有絲毫地減輕反倒越發繁重起來,繁重的工作與外在和自身所施加的壓力是成對比的,周曉繆知道父親很累。
晚上八九點的時候,南瓜跑去了院子里玩耍,周曉繆有點難以入眠,起來準備上廁所,卻在經過父母房門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一定要去嗎?”母親的聲音聽起來難得地有些沉重。
“非典在我們這個縣城里雖然并非猖獗,但治根不治本,非典在城市蔓延地極快,那里才是根源,只有城市那邊的情況穩定下來了,河陽縣的病例也會越來越少。”老周停頓了一下,又說道,“縣城醫師志愿者的名額不是很多,我作為一個醫生,只是我的職責,而且,我也不能辜負了河陽縣所有人對我的期望,我是……不得不去的。”
“可是很危險啊,那邊的非典傳播這么嚴重,你……”
周曉繆沒有再聽下去,低著頭默默回到了房間。
幽暗的燈光下,她望著天花板角落灰色的塵埃,定定地發呆。心里似乎帶著很堵的東西,眼里有些滯重,她覺得要把頭抬得很高,才不會讓那里面的東西掉下來。嗅了嗅鼻子,又是扯了扯身上的厚重棉被,有些難過,有些不舍。
不知道是怎么進入睡夢中的,周曉繆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老周的手里拿了一把剪刀,手里像是拿了一塊布一樣的東西。然后咔擦咔擦的聲音,周曉繆湊過去喊‘老爸’,老周卻并沒有轉過身來,還是咔擦咔擦地剪著手里的布。她覺得奇怪,走到了老周的前面,卻看見他在剪的是自己的白色醫袍,可是每在白色的衣料上剪一刀,老周的手卻莫名地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然后一大片翻滾出的血肉模糊,鮮血直流。周曉繆拼命地想喊醒老周,可是怎么使勁也沒用,老周像是個機器人重復著,重復著手里的動作,并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