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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葭早早的便從睡夢中醒來,她伸了個攔腰,透過窗戶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竟已是大天亮了。
昨晚上她睡得并不好,夜里醒來好多次,直到天漸亮時方才好好地睡了一覺。
剛起來并沒有什么胃口,又只她一個人,便沒急著做早飯,而是收拾了前兩日換洗下來的衣物準備拿到溪邊去洗。
端著木盆子到了溪邊,并不見有人一個人影,沈葭頓時覺得很是稀奇,平日里再不濟也會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此洗衣服或者洗菜,今兒個怎么一個人也沒有?
她帶著困惑蹲下來默默洗著衣服,尋思著莫不是村里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這時,月季也端了盆子走過來,看到沈葭也是一陣驚奇:“我以為這會兒我過來洗衣裳該是沒人在的,沒想到你竟還在這兒呢。”
聽了月季的話沈葭心中越發起疑了:“怎么回事,大伙兒都去哪兒了?”
月季在她旁邊蹲下來,一邊取著盆里的衣裳,一邊驚訝的瞧著她:“你與袁三妞她們家離得那么近,總不至于還不如我的消息靈通吧?”
聽到袁三妞的名字,沈葭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面上卻仍是鎮定著:“我才剛睡起,什么都沒做便先跑來洗衣裳,哪有功夫聽到什么風聲,你方才說袁三妞怎么了?”
月季道:“昨晚上袁三妞和隔壁村的李拐子私奔,半路里撞上深更半夜從二狗子家回來的袁來旺,后來不知怎的袁來旺和李拐子便打了起來。大吵大鬧間驚動了眾人,鄉親們得知袁三妞懷孕皆是憤懣不已,覺得給兩個村子丟了臉,如今兩村的人集合起來要將這對jian夫yin婦吊綁在火刑架上,說要將他們二人活活燒死呢。”
沈葭面色白了幾分,洗衣服的動作也隨之頓住,她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沉默半晌,她雙唇顫了顫,抬頭看向月季:“這種事,縣太爺都不管的嗎?”
月季搖搖頭:“這可是村子里數百年來的規矩,縣太爺怎么管得了?何況,出了這種事,名聲也臭了,有些地方縱使鬧到官府去,那也是浸豬籠的下場。”
“大家現在在哪兒?”
“在隔壁村的岳王廟里……”月季剛一說完,跟前的沈葭便已匆匆起身往著遠處跑了,她禁不住對著沈葭的身影喊道:“你又救不了她們,看那種事做甚,白白給自己添堵。”
月季說了什么沈葭一句也不曾聽到,只一味的往前跑著,卻并不知道自己就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覺得李拐子和三妞就這么死了,她怕是要內疚。
若早知是這樣的下場,她昨晚就不該心軟答應葉子給他們出這等餿主意,如今倒是她害了他們兩個。
岳王廟本就不大,如今早已被村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而李拐子和袁三妞如今都被綁在了十字架上,身.下是擺放整齊的干柴,周圍站了幾個手舉火把的壯漢。
沈葭有些不敢想象,若那些火把同時落上去,李拐子和袁三妞兩個人將會變成什么樣。
而在她看到二人的同時,李拐子同樣也看到了她。他的眼神很是堅定,待看到沈葭臉上的自責與痛苦時幾可見的搖了搖頭,其意思很是明顯,他要她不要救他們兩個給自己惹禍上身。
沈葭奮力撥開人群擠進去,一樣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葉子和袁林眼等人。
袁家出了這樣的事,如今主持這場刑事的乃是袁家的族長袁石,她們作為袁家人自然理應往前站。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而袁林氏和高浣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只葉子滿臉自責的看著上面的李拐子和袁三妞兩人很是心痛。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她不該不聽小葭姐的勸,非要自以為是。
沈葭上前拉住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算是安慰。
葉子眼眶紅紅的,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小葭姐,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這個問題,小葭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從昨晚沖動之下答應葉子幫三妞和李拐子私奔開始,她就一直混混沌沌的,根本不知所謂對錯。若非要說誰對誰錯,倒不如說,這都是命。
袁王氏側目看沈葭和葉子交頭接耳著什么,不由思及昨晚上她家豬跑的事,如今想來,只怕就是葉子搞的鬼,為的就是幫三妞私奔。
對于私奔這種事,在她們村子里幫兇者與之同罪。再加上侯遠山不在,袁王氏覺得這正是除掉葉子和沈葭這兩個臭丫頭的大好時機。
她不由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