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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遠山推門進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 借著深厚的內(nèi)力他聽到了沈葭略顯起伏的呼吸聲, 憑著直覺來到床邊坐了下來。
感受到有人坐在了床沿, 沈葭依舊側(cè)躺在那里沒有動。她一個人占了并著兩張床的中間, 又躺的有些斜, 無論侯遠山睡在外側(cè)還是內(nèi)側(cè)都是不夠的。
她就是故意這么做的, 倒是要瞧瞧他今天晚上怎么睡覺!沈葭這般想著,面對墻壁的臉上掛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小葭生氣了?”侯遠山知道她肯定沒睡,直接問道。
沈葭卻依舊佯裝睡覺, 身子都不帶動一下的。
侯遠山無奈的搖搖頭,只好側(cè)著身子躺下來。
他傷在左肩,如果躺下來朝著里側(cè)沈葭的方向, 左側(cè)便要壓在身下。因為怕傷口崩裂滲出血來被沈葭發(fā)現(xiàn), 他便只能與沈葭背靠背地躺著。
但沈葭自然是不知道他的心思的,如今見他就這么躺下來, 且又背對著自己, 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兒。可又覺得這時候發(fā)火太過小女人了, 便強忍著那股不開心, 自覺往床里側(cè)挪了挪。
身后的男人一直沒什么動靜, 后來漸漸有了平穩(wěn)的呼吸聲,沈葭氣的想要坐起來把他搖醒。但看他睡得正酣, 終究還是沒忍心打擾他,只默默的轉(zhuǎn)過身來, 隔著濃郁的夜色發(fā)呆。
后來興許是困急了, 她方才不再胡思亂想,漸漸睡熟了去。
然而侯遠山事實上一直沒有睡著,如今聽她的呼吸漸漸變淺,方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氣。
這時,小葭下意識地喚了聲:“遠山哥,你抱著我睡。”
說完,她往這邊挪了挪,自己伸手環(huán)上了他的腰,將臉貼在她的后背,又動了動櫻唇咀嚼幾下繼續(xù)睡了。
侯遠山身子僵硬了一會兒,方才坐起身小心翼翼將她環(huán)著自己的手放下去,自己又越過她的身子躺在里側(cè),將她整個人拉進懷里,使她的頭枕在自己的右臂上。
沈葭乖巧地往他懷里縮了縮,繼續(xù)睡覺。
侯遠山不由勾了勾唇角,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這才滿足地閉上眼睛睡了。
*****
第二日清晨,太陽早早的升起來,映襯的整個屋子都透著光亮。
沈葭睜開眼睛的時候,旁邊早已沒了侯遠山的身影。
她隱隱記起自己昨晚上是被他抱著睡的,心里那股不安和難受也便瞬間消散了不少。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卻聽得隔壁傳來高興的哭聲,以及月季甚是無奈的安慰聲。她迅速穿了鞋子整理過衣裳跑去看。
“哎呦呦,這是誰欺負我們小興兒了,哭的可真?zhèn)摹!鄙蜉缯f著掀開竹簾子走進屋去。
原本還哭的上心的高興聽到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又繼續(xù)哭起來。
月季哭笑不得:“看來你的面子不夠大,這孩子,脾氣也不知是隨了誰的,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先哭上一陣兒,奶水都不肯喝,可是要把人給愁死。”
沈葭笑著接過來,聳著身子哄他,沒一會兒竟是止住了,月季瞧著稀奇,笑道:“還是你倆最親,方才可是要把我累死。”
沈葭笑著親親他的臉蛋兒:“誰說我們哭了,方才我們小興兒是在練嗓子呢,對不對?”
小家伙聽不懂沈葭說什么,只一邊噙著手指,一邊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珠子看她,像是很新鮮的樣子。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眼睛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zhì),讓人瞧了就很是喜歡。想到方才月季頭疼的模樣,她又忍不住笑:“你這一個倒還好了,月娘一下子兩個,如今孩子小不覺,等再大些可是比你們家頭大。”
月季跟著笑:“你這話倒真是說對了。”
“高耀去哪兒了?”沈葭看了看四周問道。
月季從床上下來,邊穿著衣服邊道:“一大早便去縣城賣肉了,我早上餓得晚,又懶得早起,他平日里都是自己去街邊吃碗餛飩對付一下。”
沈葭道:“這會兒應該餓了吧,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月季趕忙拒絕:“還是我來吧,你照顧著興兒就成。難不成你住在我們家就要伺候我們一家子?”
沈葭蹙眉道:“瞧你這話說的,哪里可就這樣嚴重了?我還不能讓你嘗嘗我的手藝了?”
月季訕訕地笑:“是我不會說話了,你若這樣說,今日你這飯我不吃還不成了。”
她說著,又問:“對了,遠山哥呢,莫不是一大早就回家里忙活去了?”
“想來應該是的,待會兒我去瞧瞧他,回來再給你們娘兒倆做飯。”
月季撇撇嘴:“我們興兒可不吃你做的飯。”
沈葭看著懷里瞪著眼珠子的小可愛,禁不住笑道:“興兒是不吃,可她娘親是要吃的,娘親吃了飯我們興兒才有飯吃啊,對不對?”
聽不懂的小高興默默吃手指。
*****
沈葭回到家時,侯遠山和劉勇正帶著一幫子人屋里屋外的忙活。
“遠山哥!”沈葭對著拿了鐵鍬往屋里進的侯遠山喚了一聲。
侯遠山身子微頓,隨即轉(zhuǎn)過身來,只見沈葭也跑了過來。看著里里外外忙進忙出的人,沈葭有些意外:“怎么這么多人?”
“是劉勇幫忙找的,人多活兒做的也快些,想來三兩日就成了。”
沈葭拿了手絹幫他擦著汗:“這樣也好,如今天熱,早些干完了省事。原本我打算在月季家做飯呢,既然這里人多,就還是在自己家吧,待會兒給月季盛一碗送過去。”
她說著,便去雜貨屋里取了圍裙系在身上去灶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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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直到太陽落了西山,干活的人方才一起吃了飯散了去。
侯遠山洗了澡,沈葭正要拿他換下來的衣服放進盆里,等著明日去幫他洗,誰知剛碰到便被他搶先拿走了:“汗味太重,還是我自己洗吧。剛好如今熱的睡不著,去河邊吹吹風。”
沈葭堅持道:“你今日都忙了一天了,我一直閑著沒事,如今衣服自然是我洗了。何況平日遠山哥的衣服也有汗味的,我還不是照樣洗了?”
沈葭覺得侯遠山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時候還學會跟她搶著洗衣服了。
侯遠山一時也找不到什么解釋的理由,又尋思著這會兒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此時拿去洗應當是看不見衣服上的血漬的。于是便道:“如此也好,現(xiàn)在溪邊定然很是涼爽,我陪你去洗如何?”
“可是……如果現(xiàn)在洗,晚上衣服晾在何處呢?”這里的人們都是不允許夜里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怕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了身。
侯遠山道:“不礙事的,待會兒洗完了拿回家去晾在屋里,明日一早就該干了。”
沈葭想想覺得也有道理,而且兩人因著昨晚的事也一直沒有好好說過話,便點頭應了下來。
二人同隔壁屋里的高耀和月季夫妻二人打了招呼,便端著盆子去了溪邊。
高耀家離溪邊很近,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也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