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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嶼懷疑地:“……是……”疑問句咽下,他從善如流:“是這樣?!?
“那晚上有時間一起用餐嗎?”商陸發出邀請,溫有宜跟著也看向柯嶼。
聽明羨說兩人重又見上面、聯系上時,溫有宜心里還在擔心,以商陸過去兩年的瘋魔和消沉,他在柯嶼面前要如何自處?
現在他們兩個人相處得很自然,溫有宜心里略略安定了下來。看來正如商陸上次所說,分手了也還是可以做朋友做知己做拍檔的,將來還是能一起合作很多電影,這也不枉彼此相知一場了,也不枉費她大老遠飛一趟柏林的心思。
柯嶼怔怔地看著商陸,他的心跳得很快,又紊亂,仿佛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他點了點頭:“好啊,那……”
“等你采訪結束,我們餐廳見?!鄙剃懱嫠a上。
采訪時,這位大明星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好。
商陸選的餐廳自然是不會錯的,早在溫有宜答應來柏林散心時便已預約好。這家米其林西餐廳以創新融合菜見長,每餐僅服務五桌客人。
“我聽陸陸說,你們馬上就要有合作了,”溫有宜端起紅酒杯,“為你們高興,cheers。”
紅酒杯輕碰,發出悅耳的清脆聲,柯嶼收斂著自己的笑意,看上去溫和又乖巧:“是一個文藝影展,很有意思,在圣海倫納島上。”
“這個我知道,”溫有宜看了眼商檠業,笑道:“我們有一年度假時去過,很漂亮又很安靜的小島。”
“嗯,劇本初審的結果已經在官網公布了,等下個月初我們就過去,”柯嶼認真地介紹,“一共五天。”
“我聽陸陸說了,”溫有宜始終真誠笑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看電影,一起選劇本,想想就很美好。”
一群人?
柯嶼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神,瞥了商陸一眼。隨即便自己找到了答案,他們還沒有確定關系,他也許是不想過早地讓家里人知道。這樣的避嫌和隱瞞是必要的。
商陸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到了兩位的德國之行上。雖是故地重游,但商檠業空閑不多,不能陪著溫有宜到處游覽觀光,因而逗留的五天行程非常松散,基本是隨性而行了。
比起旅行趣聞,溫有宜顯然對柯嶼更感興趣,話題沒幾句又繞回了他身上,夸他的電影,夸他的演技,遲到地恭喜他的戛納影帝,末了,她問了那個所有人都一定會問的問題:“你和陸陸下次的電影在什么時候呀?”
柯嶼看向商陸,勾了勾唇:“這個要等導演的安排?!?
“找到好本子就拍?!鄙剃懙恼Z氣篤定平靜,并不敷衍。
溫有宜更安下心:“這樣最好了,兩個人雖然分了手,時過境遷了,把那段感情放下了,還是能好好地當朋友……”
叮當一聲,柯嶼的刀叉失禮地磕在了瓷盤上。
溫有宜仍未察覺:“……一起合作、當知己,也是很好的,不辜負相識的緣分。上次跟瑞塔這姑娘聊天呀,他們認識也是很有趣,你聽——”她溫柔地抬眸,卻發現昏芒下柯嶼的臉色蒼白,“……小島?你怎么了?”
商陸扶住了額。
他是失心瘋了,看到柯嶼聽到瑞塔名字時的失落神情,竟然為此打破計劃突發奇想邀請他和自己父母一起共赴晚宴。
商檠業和溫有宜對他盯得緊,尤其是溫有宜,雖然常把男朋友掛在嘴邊開玩笑,實際上她的態度卻很曖昧。商陸冒不起險,每每溫有宜如此玩笑,他都淡定地照單全收,在父母面前營造出一種已經放下了的平和,又解釋自己整日追在歐洲一是為了與斯黛拉的師生情誼,二是因為跟柯嶼有合作詳談——
總而言之,他和柯嶼,并非要再續前緣,只是因為工作和巧合才再次走到了一起。
溫有宜這樣問,便連商檠業也罕見地用關切的眼神看了柯嶼一眼,“是不是不舒服?”他開口問。
柯嶼如坐針氈,卻還是勉勵笑了一下:“沒有,只是有點累?!?
溫有宜自責起來:“是我們不周到,明明你已經——”
“沒關系的。”柯嶼振作地說。
在溫有宜面前,他和商陸已經不是交往關系,他們只是朋友,是商陸親口說的“朋友”。他已經在父母前面開誠布公地扼殺了他們復合的可能。睡了再多次,上了再多次的床,他再自作多情無數次,他也就是……人前的朋友,人后的炮友。
難怪他不讓他見父母。
如果能失禮地馬上離開就好了。
他不再看商陸一眼。
是的,無論商陸如何與他互動、詢問他的日程安排、講述斯黛拉的趣事,他都笑著、聽著、附和著、參與著,但自始至終都未曾再看商陸一眼。
只有商陸明確地叫他一聲“柯嶼”時,他才若無其事地抬眸,對上商陸深沉的隱含慌亂的眼神,無視他捏緊了刀叉的用力到指骨泛白的手,將臉上的神情和眼底的笑意都浮現得天衣無縫,完美地在他父母前控制在了朋友的生疏和客套內。
一頓餐用了兩個多小時,要說賓主盡歡,似乎是的,但溫有宜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出餐廳,邁巴赫已經在街邊停著。這是來接商檠業夫婦的,他走到哪都會安排專屬的車子。溫有宜道過別后先上車,商檠業隨后。后座車門關上,商陸還沒問出口,柯嶼已經率先說:“我打的,這里很方便。”
的確,邁巴赫無論如何也不能坐下四個乘客。
“等你打上車了再走?!?
“不用,”柯嶼終于看了商陸一眼,在夜色和路燈下溫溫和和的,“你先送他們回去,叔叔阿姨昨天剛到,想必時差都還沒倒好。”
他的話客氣又疏離,商陸忍不住握了下他的手腕,低聲叫他:“柯嶼?!?
透過暗色的玻璃,商檠業很冷靜地看著自己小兒子的一舉一動,只有溫有宜真正是累壞了,竟然靠著他肩膀睡了過去。
“怎么了?”柯嶼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商陸緊扣他的手,又望進他的眼眸,淡然又輕松地說:“我真的沒關系,這里打車很容易。”
是很容易,說著話的檔口,就有的士緩緩沿邊停靠。
商檠業搖了搖頭,看不得這場面,命令司機直接走。邁巴赫果然駛出,連聲招呼都沒跟商陸打。
柯嶼轉身就走,車也不坐了,“別跟著我,商陸,……別跟著我?!?
商陸受不了他的冷漠和那種、……那種一步之遙就要退回到自己荒漠的封閉。為了這頓飯,為了愚蠢死板的dress code,他穿了西服,打了領帶,整個人像個傻子一樣坐立不安地等了整整一個小時,就是為了有機會跟他解釋——
商陸煩躁地扯了扯領結,一把將柯嶼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