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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一個肥胖的老嫗聞聲踮著小腳跑過來,手里的拐杖對著郝予言指指戳戳,“你這喪門星,當真是個喪門星!竟將我的屋子毀了!”
郝予言面無表情看過去,想是已經習慣了老嫗的叫罵。
“要不是看你可憐,會將屋子給你住?你不貼我半毛錢的房租倒也罷了,讓你干活你又不肯,只每天陰陽怪氣地嚇人,如今更是將我屋子毀了……”老嫗急得跳腳。
鄭塵這才明白,竟然連這棚屋也不是郝予言的,看來他的馬今日是闖下大禍了,“大娘別急,是我的馬……”
“前天我才給了你兩塊錢,想必也夠修這棚子的,大娘倒別把話說得那么絕。”郝予言冷冷道,“要不是我教賈瞎子讓你兒子撿回一條命,你也不會讓我住在這。如今兩不相欠,我自走我的,你也休罵。”
“啊呀!你個喪門星還有禮了!”老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搶地連哭帶罵,“你在我家屋子里住大半年,兩塊錢連房租都不夠,更別提我兒子見你可憐還三五不時送你些吃食。誰知道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你說是你教瞎子救人?我呸!誰敢說不是你咒我兒子在先呢?你們聯起手來作妖騙我們上當,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人仰仗……”
“莫叫我說出難聽的來!”郝予言冷哼,“如果不是你兒子見色起意企圖占我便宜,怎會撞了我的晦氣!我好心好意告訴賈瞎子救他,難道不曾和你說過只為在這里住些日子?當時你也是好聲好氣答應了的……”
鄭塵見圍著的人多了起來,更有對著郝予言指指點點的。想起那日聽魚市上人們的議論,暗道這個地方她是斷然不能再留了。還有剛才驚馬那些人,說不定也是來找茬的,她一個孤女,著實危險。
如此想著,便挺身站在郝予言身前,對老嫗道:“棚子是我的馬拽翻的。馬兒還拴在那里,可以作證。你只說當賠多少錢,別再混扯些亂七八糟的話。”
老嫗正哭得起勁,抹淚的功夫從指縫里瞧見說話的是個公子哥模樣的人,便知道此番不會落空。抽抽搭搭道:“金窩銀窩不換自己的狗窩,棚子雖破,好賴也是我的家業……”
“你只說要多少錢?”鄭塵道。
“五個……”老嫗伸出尖爪似得一只手,想想不甘心,尖爪又攥成拳頭,狠狠晃了晃,“十個銀元!少一毛,一個銅子兒都不成!”
“我當是多少……”鄭塵一摸兜,暗道壞了。他一早從家出來,便去了未知書店,反正那里也有吃喝,便沒在口袋里裝錢。如今兜里只有一個大子共三五個散錢,哪夠十個銀元。
老嫗見他掏錢的動作忽然慢了,臉上又風云不定,便怕買賣黃了,益發嚎啕起來,“街坊們都給我做主啊,莫叫毀我房子的人跑了哇!今日是他要賠我房子,可不是我老太婆訛詐……”